穆若水听她真情实感地抒发,过了会儿问她:“你打算怎么办呢?”
傅清微眼圈泛红,说:“我还是想当法海。”
穆若水嗯一声:“傅大师铁面无私。”
傅清微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对她的恭维不能苟同。
她不是无私,是太有私心了。
如果是作为纯粹的旁观者见证一段前世今生的爱情,她肯定会祝福,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成全她们,哪管一朝一夕。
但甘棠是她的好朋友。
杜昔言的身世固然可怜,也已经是鬼了。和她在一起,甘棠会有生命危险,傅清微一千一万个不同意。她恋爱脑发作,傅清微也有必要点醒她的恋爱脑。
前提是确实没办法。
傅清微想再替她争取一下:“师尊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穆若水说:“你指哪方面?”
傅清微:“有没有办法让她们俩像现在这样过下去,又不会对甘棠的身体有伤害?”
穆若水:“你是既要又要啊。”
傅清微挨过去:“行不行嘛?”
穆若水说:“有。但你要明白,她们俩之间的根本解决办法,是杜昔言变成人,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傅清微点头。
又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能变成人吗?”
穆若水偏头看她:“信不信我把你变成鬼?”
世间事,人力所不能及者,十有八九。连那一二分,都未必能尽如人愿。
*
傅清微还在假期,有空来处理甘棠的事,也幸好她在放假,给二人做决定的时间没那么紧迫。
隔了一天,傅清微才又约甘棠出来见面。
一碰面伸手撩她围巾:“又做了?”
甘棠捂着脖子直呼:“注意尺度!你这个纯情女大!”
傅清微在餐厅的沙发落座,悠悠地说:“你但凡少贪恋几次美色,阎王催命都不会催得这么急。”
甘棠脸红成番茄,说:“救命,她还在呢。”
她给傅清微看自己脖子里的玉坠。
傅清微待会要说的话太严肃了,她自己都不适应,所以先活跃一下气氛,现在活跃得差不多了,入座后就收敛了。
杜昔言特意等到甘棠脸上的红色褪去才从玉坠里出来,坐在她的身边。
她能在白天出现,不畏惧光,只是不能显形太久,人养玉,玉养魂,她比寻常的鬼好得太多。
样貌好,气质好,对甘棠也好,床技似乎更不错,甘棠宁愿死了都要爱爱。
两人在一起十分登对。
傅清微都想按头同意这门婚事,然而她想的几个解决法子都治标不治本,隐藏巨大的缺憾。可如果真的相爱,是不是能战胜一切阻碍?
她开始怀疑自己。
傅清微把菜单交给甘棠点菜,省得小心眼吃醋。
三个人要了四副碗筷,服务员向她们确认:“是还有人没到吗?”
甘棠说:“已经到了。”
一面和身边的杜昔言说话:“亲爱的你说是不是?”
杜昔言笑了笑,在桌子底下握住甘棠的手。
服务员:“……”
好好上着班,遇到神经病了。
四人在安静的角落里用餐,杜昔言不能动筷子吃,但能食饭菜精气,夹到她碗里的她都“吃”了,在三个能看见她的眼中,她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她会对着甘棠笑,目光多停留在她的身上。
偶尔也会看向对面,向二人点头示意,温和地问她们要不要添水?
虽然茶壶自己倒水显得诡异,但几人都看见她修长指节提起茶壶,起身一一给众人添水。
甘棠贴在她身上,很爱很爱。
仿佛团圆虽晚了三百年,柳小姐和杜昔言在这个时代终于可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