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汐言顿了顿,轻声道:“我怕你连吃药的习惯也变了。”
正值春末,光线从窗口的透薄纱帘照进来,影影绰绰。许汐言垂头站在床畔,笼在那样一片光影里,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影子。
闻染垂眸,接过药,剥出两粒来,就着许汐言替她调好温度的热水吞下。
许汐言收走了其他的药,返回桌边去,端了杯热的红糖米露过来:“看你中午没吃多少。”
另放了包糖在床头柜上。
闻染方才没注意她还拎了吃食进来,瞥一眼那包糖——西瓜口味的。
许汐言这人,自有她的执拗。
放在以前,闻染即便面上不显露,心里也会偷偷的笑。而现在她却觉得,这是在做什麽?
她也不想藏了,于是擡眸看着许汐言问:“这是做什麽?”
许汐言仍是立在她的床边,不说话。
站了会儿,擡手拨了下自己的卷发,走过去倚到吧台边,看一眼闻染放在上面的烟盒丶一次性打火机和一条绿箭。
问:“我能吃麽?”
闻染点一下头。
许汐言抽了条香口胶出来,放进嘴里。
她倚在吧台,穿学术气味浓重的黑西装,配一双细高跟鞋,两条修长的腿交叠,浓密的长卷发顺着肩头丝丝缕缕的垂落,看起来像气质禁欲的大佬。可她又垂着过分浓厚的睫,拈一拈手指,盯着地毯上窗口阳光透进的小块光斑,形成不规则形状。
说:“我怕你难受。”
闻染摇摇头:“烧水,买药,买吃的。我不是说这些。”
“许汐言,你擡头。”
许汐言扬起下巴来。
“我是说,”闻染望着许汐言的眼睛:“你中午午饭的时候看着我,发现我没吃多少。回程的车上看着我,发现我状态不对。下午讲座的时候又想看我,发现我不在。”
“你一直看着我,这是在做什麽呢?”
许汐言不着痕迹的捏着自己指腹,发现闻染是不一样了。
这种“不一样”,甚至不体现在闻染剪短的头发丶干练的衣着。
也不体现在闻染没等西瓜汁而径直拿了杯橙汁。
而是闻染从前什麽都跟她藏着,那些可爱丶细腻丶又婉转的情绪。
现在闻染什麽都跟她挑到明面上来说,闻染对她没耐心了。
她答不出话,没想到闻染瞧了她一阵,径直从床上起来了。
裹好了长毛衣才走到她身边来,身上带着被子里蓄积出的馨暖香气,嗅起来令许汐言心软。
闻染擡手,拽住她胳膊。
许汐言一愣。
闻染攥着她往门口走去,拉开房门,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自己站在门後,没什麽表情的对她说:“你很缺朋友麽?”
“不好意思,我不缺。”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许汐言站在门口,听房间内的脚步声拉远又走近。
闻染又把房间门拉开。她微蜷了下手指,望着闻染,眨了眨眼。
闻染仍旧没什麽表情,把方才那一包西瓜口味的糖摔到她怀里,嘭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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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汐言在门前站了半晌,一个人拎着包糖,往电梯走。
电梯缓缓上升,“叮”一声开门,露出陈曦的一张脸。
瞧见许汐言,一愣,又去看电梯显示的楼层,的确是十二楼。
而陈曦和许汐言住十六楼。
陈曦小心翼翼开口:“言言姐,我刚在会议室一直没看到你,宋教授找你。”
许汐言“嗯”了声,走进电梯来,摁了下行键去会议室。
谁住十二楼?
陈曦不知道,因为这次活动她只是陪许汐言参与,不负责安排。但是!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所以许汐言刚才是去找闻染了?
脸色怎麽这样?
难道被闻染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