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妄的目光看向云走川。
云走川喃喃道:“妈妈……不,我的孩子,她应该得到自由。”
于是她双手握住骨杖,借着卡进去的尖,狠狠灌入力量。
膨胀吧,生长吧,变化吧!
无穷无尽的生机,从一颗种子的萌芽开始,自由地丶自由地……生长。
巫妄的形状开始变换,她的目光依然淡漠,五官开始错位,唯有那肆意的笑一刻不停,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癫狂,好像喝醉了酒的歌剧演员,唱也似的长笑。
忽然又有一点亮光从耳後穿过,重重刺入巫妄的额头。
云走川回头一看,才发现风中飞来荡去的除了自己,还有祝鸣三人。
祝鸣的箭在云朵中破开一个洞,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掉下去,殷清嘉在巫妄脚下喊道:“我接住了。”旋即捧着那亮晶晶的东西去找闻人白。
祝鸣顺势而上,借着云走川的肩膀一跳,跳到了巫妄的眼前。
“好久不见,大巫。”
巫妄的笑声越来越荒诞妖异,渐渐地仿佛在哭了。
祝鸣的手顺着破开的洞伸入,抓住最後那颗核心碎片,她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睛,仿佛在这双眼睛的深处看到了真正的巫妄。
“谢谢你最後坚持了做人的尊严,我现在相信了,他们叫你大巫,不止是害怕你。”
巫妄的笑声停住。
“再见。”
巫妄却说:“再也不见。”
随着碎片的消湮,云朵一般的巫妄也消失了,真正地化作水汽丶雾气丶风与烟,再也不见了。
风停了,衆人开始下坠。
越坠越深,越坠越快。
殷清嘉喊道:“小心,我们要掉入归墟了!”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片龟甲,龟甲越变越大,成了小船一般的模样,殷清嘉驾驶着这片龟甲把掉下来的两人接住。
扑通扑通,祝鸣打了个滚爬起身,拉起云走川後,就去看闻人白。
“老师怎麽样了?”
闻人白盘膝坐在龟甲中冥思:“我没事。”她恢复了理智就好,几人都隐隐松了口气。
忽然涛声入耳,祝鸣向船外一看才发现,她们进入了一条“河”。
“这就是归墟之水?”
殷清嘉点头,从另一个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一边记一边说:“没错,这就是归墟之水,没想到内里竟然是这样的。我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条包围着九游不停流淌的河,虽然这看起来不像河,四面八方连着头顶脚下都是……都是幻象一般,非常迷幻丶缤纷且危险的冲突。”
殷清嘉伸出一根手指到龟甲的保护范围外,不过半秒钟,非常迅速地收回,那根手指好像被刀削了一样开始流血。
分明很小的伤口,却怎麽都止不住,非要云走川给她治疗一番才好。
“危险啊危险。”殷清嘉一边嘀咕一边记,“不止身体刺痛,那一瞬间,我的灵魂好像都要顺着伤口被吸出去了一样。这种程度,没有龟甲的保护,根本无法进入。当然,若只有龟甲,我们也无法进行下一步,我们没法寻找正确的方向,我们需要白虎眼引路,需要朱雀血打破封印,这就是契约物的作用了。想必现在我们已经结束神国之旅,该使用契约物去履行万年前的诺言了。”
“没错,你们四个马上就要自由了。”
船上忽然多了一个人,把殷清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更是大惊失色,险些没把手里的笔记本扔出去:“殷丶殷钰,你怎麽在这?”
殷钰坐在龟甲的一角,总是笑意盈盈,仿佛在这混乱不堪的河流里,自有一片春天从她脚下开始诞生。
“诶,我麽,当然是来陪伴最终胜利者的。”殷钰说,“巫妄用逻辑的力量让我无法进入执念副本中,但现在,副本已经结束了,神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