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说:“封印一成,不仅会封印神明,还会将吾辈的灵魂一同封印进去。这种死地,我等恐怕撑不了太久,便会随神明一同消弭,最後,怕是只会剩下一个失去力量浑浑噩噩的神念。即便如此,也务必重开九幽,被封印在九幽内的力量才会回归天地,吾辈才有重新诞生的机会。”
烛奴反问:“到那时,重新诞生的四神兽,还会是现在的你们?”
青龙看着远方的高山,笑容清浅:“所以,你们就是我们的後路,只是你们愿意吗?”
愿意承受背叛的名义,遭受契约反噬的诅咒吗?
愿意生生世世被诅咒控制,只为一个秘密的誓言吗?
愿意承受两败俱伤的风险吗?既救不出四神兽也得不到解脱,只能在无尽的迷茫中身死魂消。
谁也说不准将来一定会如何。
也许四神兽一丝神念都不会存在,也许四人的灵魂半途就会消散,未知是最大的风险。
这一晚,她们密谋了许久。
烛光吹熄,天光将露。
一个月後,云氏恒于狩猎途中不幸身亡,死于妖兽之手,尚且年幼的云氏宙悲痛欲绝,祈求青龙救活自己的母亲,遭到拒绝。
当时,最强的神明于梦中相会,告知云氏宙取龙骨逆转生死之法,云氏宙入局。
一场大震後,新上任的云氏首领云氏宙暗中联合剩下三位首领,决定将四神兽杀害,以其实质之力吸纳神明之力,这个过程十分危险,未免现世受到波及,须得在九幽内进行。
剧烈的结合之後,九幽内将産生一个稳定的能量源。
四人将与神明一同瓜分平稳下来的能量源,此後,世间将只剩下五位可真正插手人间的上神,至于其他弱小的神明,都将成为祂们的养料。
对于四神兽,四位首领则说依然进行将神明压入九幽的计划。
九幽离现世最近之日,将是三方动手之时,玄武一并卜算,算到最近之地在一片雪山之中。
在这天到来之前,四族在雪山当中修建阵法,云氏宙又命族人修建了一间墓室。
九幽靠近当日,云氏宙以为母亲送葬的名义将青龙引入墓室,趁其不备杀害,青龙殒命,龙骨沉山。
龙血流过山崖,一直流入阵法,朱雀白虎玄武大惊。
然而此时神明降世,牵引了三神兽的力量,留守此地的三位首领,趁其不备,将其杀害……
那位最强的神明将神兽拖入九幽的那一刻,旁观的弱神不甘心被排除在游戏之外,纷纷进入九幽,想趁强者负伤分一杯羹。
也就在此时,阵法啓动,青龙的魂灵顺着鲜血流入。
神兽的血化作归墟之水将九幽环绕,神兽的骨化作入口处的大门将九幽封印,神兽的灵镇守九幽四方,神兽的肉开始吞噬神明的力量。
九幽从神明的沉眠之地,彻底变成了神明的墓地。
“原来是这样。”云走川心情复杂,她不知该怎麽去共情曾经的自己,竟如此残忍,以自己的死逼迫女儿做局中的饵。云氏宙杀掉青龙,使云氏恒“死而复生”後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雪山的这一刻,她会不会特别後悔?
云走川本想看看後续,比如说,烛奴等人成事後如何与云氏宙解释,就发现眼前的一幕幕都开始波荡。
如同初春河面上的冰,轻薄脆弱透明,底下的水轻轻波荡,冰面就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片。
无数的碎片被水中的旋涡吸去,云走川也被这旋涡吸了进去。
她成了狂风中的塑料袋,在空中飞来荡去,失重感搅得一团糟乱,她紧紧抓住手中法杖,将辫子咬在口中,眼前杂乱中出现一点亮光。
亮光越来越大,像一团迅速膨胀的云朵,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云走川看清了她的面目。
是巫妄!
云朵一样的巫妄的脸神情晦暗不明,她的上半张脸淡漠地注视着云走川,下半张脸却在扭曲大笑:“还不抓住机会杀了祂,难道想和我同归于尽吗?也好,既然我不能存在,那就让大家一起毁灭!”
狂风中,云走川狠狠一挥骨杖,将尖端卡到云朵的边缘。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