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瞪了我一眼:“你说呢?”
“可是,不这么做不行吗?”谁愿意和一个死人在同一个地方待一晚上呢?
“这么跟你说吧,本来噬魂只是作用在赵劲松身上,可是,通灵的力量将你和赵劲松连在了一起,所以,首先,要把他送回天井,也就是物归原处,然后再将他和你之间的关联切断。赵劲松已经回了天井了,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所以就差这第二步了。”
虽然白越解释得很清楚,但是我却越听越来气。一开始他只是告诉我守护住那几根蜡烛就行了,实际上我要做的事比远远不是字面上的守住那几根蜡烛那么简单。
“白兄,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我这次是真的做完了就不会再有什么‘任务’了吧?”
白越指了指左手腕的位置说:“你再墨迹就没有时间了。”
“行行行,我进去。”我也不再跟白越废话,准备从正门进去,可就在这时,白越却拦住了我,指了指地下:“从这儿进。”
我看了一眼脚下,是一块水泥板,看起来可以把这块水泥板拿开。
不是吧……
白越交给我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白越示意我搬开水泥板,我将信将疑地打开,发现水泥板下是一个可以容下一人的水沟。
“这不就是一个地下水沟吗?”
白越摇摇头:“这是把赵劲松安顿好之后,工人们出来的通道。这种棺材只进不出,被噬魂阵所害死的人,不是厉鬼就是恶魔,那把锁是专门用来锁住灵魂转世的通道的,万不可再次打开,所以必须准备这样的地下通道。”
“所以,这个通道是通向这个别墅的?”
白越点点头:“你也就从这里进去吧。”
让我和一个死人待一晚上就算了,还要从这么狭小的空间爬进去,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可是,白越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已经这么说了,我也就只有这么做,为了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天大的苦我也只有自己吞了,下回我再也不敢乱收旧货了。
我跳到地下水沟,里面一阵恶臭,令人反胃。因为空间有限,我不得不匍匐前进,整个身体和水沟上的污泥摩擦,非常恶心。山上树木茂盛,湿度较大,尤其是北京前几天下过一场雨,所以,这阴暗的下水道潮气逼人。越是深入,外面的光线进来得越少,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团漆黑,耳边只能听见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想回头看一看,奈何空间太小,身体不得动弹,这种压抑的感觉忽然让我窒息,同时恐慌席卷而来,我停了下来,很想退出去,但是理智战胜了感性,我知道如果不向前爬,就像白越说的一样,神仙都救不了我。
想到这,我又只有拼命地往前爬。可是,爬着爬着,我发现有些不对劲,虽然我身处黑暗,没有计时工具,但是,却感觉自己爬行的时间好像也有点太长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看是不是我想多了。
这一回我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数数,等我数到了300下的时候,我仍旧身处黑暗。按照我数数的速度,大约1秒两个数,那么,300个数要数150秒,也就是2到3分钟。我在别墅外的时候,已经看过水泥板和别墅的距离,也最多两三分钟就能爬到。
这用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莫非我要被困在这里了?这个想法冒出使得我更加害怕,停在水沟中,不知道应该继续向前,还是退后。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由于空间的狭小让我的精神变得焦虑,漆黑的环境更添恐怖色彩,首先从心理上就把我打垮了。
我不会是在这幽闭空间中又遭遇鬼打墙吧?
第12章【噬魂的阴谋】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是进是退?
我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如果这不是鬼打墙,我继续往前爬,就一定能找到别墅的入口,如果很不幸地我中招了,那么,我也不可能退得出去。权衡利弊之后,我决心继续往前爬。
在黑暗中,潮湿与泥泞包裹着我,与黑相对,我的大脑里现在是一片空白,四肢在机械性地爬动,甚至都记不起我为何落得如此田地。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闻到一股恶臭,使劲吸了吸鼻子,不是我的错觉,恶臭是从前面传来的。
我再往前爬了一段,恶臭更加明显,在这狭小的空间形成一股味觉的磁场,把人的嗅觉细胞包裹上这令人难以解脱的味道,刺激胃部作出反应。第六感告诉我,可能要到达目的地了。我感觉身下的泥巴更加粘稠,越是往里,就越像柏油一般,粘稠到限制我的行动。费了不少力气,我才往前爬出了一段,现在阴暗潮湿的空间里,不仅仅是恶臭还混杂了我的汗臭味,死人气息和活人味道在下水道里交织,今夜必将精彩。
我爬到臭味最浓郁的地方停下,感觉这股恶臭就是从头顶传来的,是到了吗?我摸了摸头顶,竟触到一个光滑的表面,空间太小以至于无法抬头,我只有往后退一点才能勉强抬头。我摸了摸裤子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伸到前方,想要看清楚是到底什么情况。这光滑的表面处是一块玻璃,我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敲击声淹没在这隐蔽空间。玻璃里面似乎放了什么东西。我在地上趴着,头顶空间不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看清楚玻璃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人的尸体。不过,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当看清里面装的东西的时候,我并不诧异。那人大头朝下,面色灰青,身上的格子衬衫很是眼熟,估摸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有腐败的现象发生,脸上和躯干爬满蛆虫。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那人的五官变形了一般压在上面。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赵劲松的尸体,虽然第一眼没被吓着,但仔细一瞧,四处蔓爬的蛆虫和尸体共舞的这种盛况还是头一回遇见,我一下没忍住,胃部翻滚起来,吐在了地上。这下可好,原本就令人难以忍受的空间里,又混合进了呕吐物的酸臭味,多种气味交织在一起,氛围变得极其微妙。我也顾不得上这些,抓了一把泥土将呕吐物遮盖了一下,希望能让气味好闻一些,但我发现这不过是无用功。这个曾云翔果然不是什么善类,居然想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方法埋葬赵劲松。问题是他俩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不让尸骨下葬而是倒挂在如此阴暗之处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女人,所以嫉妒使人生恨吗?
我对他们的爱恨情仇并不感兴趣,但是却不小心被卷了进来,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看着头顶这个令人作呕的尸体,又摸了摸口袋里白越给我的符咒,我心里不停地咒骂,我现在都能想象那小子正抽着烟悠哉悠哉地等我出去的那副模样,我又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当初叫我下来的时候,我只想着,赵劲松的尸体肯定是放在棺材里的,没想到他竟以这种形式出现,也没想过尸体腐烂之后是会长蛆的。现在的我是骑虎难下,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可眼下的问题是,如何把赵劲松给弄下来。
我伸出手,摸索着头顶的玻璃板,看衔接处是否有什么机关。果然,我在玻璃板右侧中间发现了一个环扣,使劲拨弄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感觉到头顶重压下来,磕到我的头,顿时眼冒金星,浑身动弹不得。我这一拨弄,就把这个玻璃棺材的底板给打开了,尸体没有支撑就从天而降压在我的身上。我听见悉悉索索有什么潮湿又柔软的东西在往下流,接着我的肘部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液体,还有一些令人发麻的触感。我能想到那是什么,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起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我自认为牛鬼蛇神都见过,但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却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
忽然,我感到背后一阵阴风吹过,忍不住浑身一抖,刚刚玻璃板砸下来,把打火机的火光给吹灭了,现在我又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这阵风过之后,我感觉到这黑暗里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并且在朝我慢慢地靠近。
我想赶紧将赵劲松的尸体从我身上弄下来,以免一会儿有什么异变,我现在这个姿势无法自保,可是,我向上顶了顶赵劲松的尸体,竟然纹丝不动。按理说,赵劲松也不过140斤左右,我不至于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莫非这个玻璃板还有什么机关?
我正思考着,忽觉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一般,我屏住了呼吸,整个下水道里鸦雀无声。
“你来了。”
冷不丁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到耳边,我再大的胆子也经不住这样吓,我大喊一声,手忙脚乱往后撤,头又撞到玻璃板上,耳朵一阵嗡响。
“你来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听着还挺耳熟。
“赵劲松?”
“那个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