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
北京已经进入沉睡,除了路灯还在热闹,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尤其在六环上,四处的光都被浓黑所吞噬,照不到太远的地方。
这个时间大多数的人都在甜睡,而我却没有这样的心情,因为,我在如此深夜还要赶到远郊去为自己搏命。
很快便到了广陆天安别墅区。这个别墅区我在很多年前看过很多关于它的小广告,但是过了没多久就了无音讯。我还以为是因为热卖售罄,但看现场这死气沉沉的模样,应该是没卖出去几套——整个小区一盏灯都没有。
虽是夏季,入夜之后的北京还是有些沁凉。我缩了缩脖子,看着这个毫无人气的小区,打了个寒战。
“天亮之前得把这件事解决,你只有这一次机会。”白越又一次提醒我。
“知道了。”我有些心烦意乱。
别墅区和普通小区不一样,大门更加气派。只不过年久失修,原本的假山假水都爬满了植被,荒凉悲戚。铁门已经锈迹斑斑,正中挂一把大锁。我摇了摇这把锁,甚是沉重,没有专业工具应该是弄不开的。我跟白越示意,两人爬上铁门翻了进去。
“这么大的小区,鬼知道他把赵劲松埋哪儿啊!”我抱怨道。
从大门进到小区,这里面看着很大,一时间摸不清方向,四周都是独栋别墅,黑夜里只能看见别墅的黑影。
白越没有说话,他突然拉住了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我看他脸色如此严肃,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好像在仔细观察着什么,看得十分认真,大拇指又习惯性地放在了嘴边。
“怎么了?”我小声问。
他思考了一会才说:“你不觉得这里的别墅很奇怪吗?”
“怎么个奇怪法?”
“你家不是风水先生出身吗?你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白越反问道。
白越这话虽不错,但是家里的风水绝技却没传到我这里来。我听闻爷爷是一代有名的风水先生,在他故去之后,还有达官贵人前来吊唁。但是爷爷的绝技据说是传给了姑妈那一支,我爷爷有一个女儿四个儿子,女儿是老大,姑姑嫁了人之后,便和他们四兄弟来往不多,我从我老爹那里是没有继承来什么风水绝学的。不过,偶尔和姑妈那边的亲戚接触,也会听他们说起一些关于风水的常识,所以我略懂皮毛。
经白越提醒,我便观察起这别墅群来,仔细一瞧,确实诡异。
所谓活人住阳宅,死人住阴宅,阴阳两宅都靠风水,阳宅风水不好,小则家庭不和,大则损人伤财,而这阴宅要是风水不好,则殃及后人,灾难缠身。这一处别墅应该说是阳宅,但修得却跟阴宅风水相似,说是阴宅,又犯了风水大忌。
虽说这别墅区倚山傍水,但山是孤山,水是直水,此乃凶相,更有甚者,小区大门竟然冲西,整个别墅群的朝向都相当不好。俗话说,紫气东来,所以住宅超西是与吉相相悖的。
记得姑妈曾跟我说过,衙门冲西,万事不吉。
孤山前急水东去,可谓有去无回,宅院坐山南为阴,朝西侧避阳,可谓阴极带凶,这风水可是绝了。
我把我的看法跟白越说了之后,白越又摇了摇头:“不仅仅如此。你看这别墅群的排列方式,是不是似曾相识?”
我们站在离大门不远处,这个小区没有任何屏障,所以整个小区一览无余。由于光线较暗,我看不清这小区的布局。
白越说:“这别墅的排列和赵劲松床上的符图很像。”
我心说我又没看到那个符图,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一样。
“我们走近看看。”白越似乎是看出了端倪,他招呼我过去。
走近其中一栋别墅,门上也锁着和大门一样的大锁。再往前走,每一栋别墅都锁着这把奇怪的锁。等身临其境后,我脑海里开始勾勒出整个别墅群的全貌。
这个图形有点像一颗松树的形状,左右是对称的,我们从树根走向树梢,所以小区的尽头只有一栋别墅。
从开到闭,从脚到头,从生到死。
“真他妈的不吉利啊。”我不禁感叹,“这到底是得罪了谁,把别墅给设计成这样?”
“你去那边看看。”白越指了指和我们所在的这边别墅对称的另一边别墅,“看门上有没有锁。”
我点头,便一路小跑到另一边,同样的,另一边也上了锁。
“也有!”我喊道,声音即刻被这一片荒芜吞噬,听不到任何回音。这一喊,让我觉得慎得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会被我惊醒一样。
白越示意我往前走,他指了指他那边别墅的大门,然后指了指我。
我看了一眼和他那边别墅对称的我这边的别墅,这上面依旧有一把大锁。这一回,我不敢喊了,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点点头。
我们就以这种方式一栋一栋检查,所经过的对称的别墅都上着同样的锁,我正纳闷白越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这次我这边的别墅没有上锁,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这边没有锁。
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来,我又一路小跑回去。
白越所在的这边别墅挂着锁,也就是说,这一次两边的别墅只有一边有锁,另外一边没有。
“应该就是这一栋了。”白越指了指他身后的这栋别墅。
“赵劲松在这里面?”
白越点点头:“噬魂阵是左右对称,贯通阴阳,有去无回的阵图。我看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应该是一个‘棺材’,曾云翔应该会对称地放入尸体,赵劲松应该是最近放入的一具,所以,在这栋别墅内。”
“这个曾云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他想干什么啊……”我心想着这前面那么多栋别墅中都放着一具别墅,不禁毛骨悚然。
“每个人都有天命,人老病死天注定,这些名簿在阎王爷那里都是有名册的。被用了噬魂冤死的人的阳寿和本命不符,这就会使得施用巫术的人遭到报应,折损阳寿,所以噬魂阵使用之后,必须把尸体放入对应的阵图,方可化解,施术之人便可逍遥法外。”白越解释道。
“他要是为了想和那个女的早点在一起害死了赵劲松,我勉强能够理解,可是……这么多房子,就是说在赵劲松之前他还害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
“世界上做这种事的人又不止他一个。”白越幽幽地说,他看向了我,“你只需要保命就行,管这么多干嘛?”
“那是,我又不是什么觉悟很高的人,明哲保身就好。”眼前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人不在意都不行,我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非常渴望真相。
白越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塞进我的口袋:“你进去之后,找到赵劲松的尸体,然后把这个贴在他的身上,然后,你把赵劲松挪个地方,面部朝下。曾云翔把赵劲松的尸体放在哪儿,你就躺在哪儿,躺到早晨太阳出来,这件事就算结了。”
“我靠,你这是要我躺在棺材里呢?”我有些心虚了,我看了一眼周围这阴森的景象,缩了缩脖子,“没有别的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