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人没话说了。路上?遇到的?同事,对薄依知开始有了微小的?笑意?。有一回?薄依知在卫生间门口撞见行政部那两个女人,对方?都没了平时对她那种?不屑的?气焰,单马尾姑娘尴尬地朝她笑了一下,姜黄色头发那位则扭开脸,好像被打败后觉得丢脸似的?。
可就在薄依知顺利进入项目组,以新人的?身份担任主设计师,风光无限的?时候,却又开始有人说她勾引甲方?的?负责人。
皮伶想摔盘子:“他们眼里除了男女这点事是不是没别的?了?”
然而空穴来风,薄依知却是知道这传言怎么来的?。
昨天散会时,大家喝着咖啡闲聊,聊到育儿的?话题,甲方?男负责人很惊讶地看着薄依知,没想到她连婚都没结。
虽然事情到这里就结束,甲方?负责人并?未因此改变对薄依知的?态度,可看在有心人眼里,又是薄依知借助单身身份给?自己谋利的?佐证。
薄依知觉得苦恼。一开始以为结婚是件很私人的?事情,多?管闲事的?人爱议论,她只要不去听?就可以了。可是时间越长越发现不是如此。
大龄单身,在别有用心的?人那里,可能会成为可以利用的?助力。可在她这里,却只能是职场道路上?的?绊脚石,屡生风波。
应河这两天过得也?不太安稳。
回?到家,脑子里总是回?放之前在酒吧那一幕。梦里也?是,混乱不堪,一会是自己靠着薄依知,一会是许铭基垂着眼温温柔柔吻她的?模样,一会那个吻她的?人又换成了他。
应河难得有些心烦,爬起来画画。
一张一张,全?是那一晚她的?一颦一笑。画面?里她的?眸子亮得要冲破纸面?,身后与她姿态亲密的?男人却面?容模糊。
面?容模糊,却还是看得出某个让应河不喜的?轮廓。
应河冷冷瞧着,提笔在那男人脸上?打了个叉。
“那个……”
女生鼓起勇气来到应河桌旁,刚开了个口,应河就反应很大地猛然抬头,不善地看着她,女孩吓得一时舌头打结。
“我、我想把这个还给?你……不是,送给?你……”
女生结结巴巴地递出一卷东西。应河一眼就认出来,是那幅画,画了他的?画,薄依知的?画。
应河抬眼,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盯着她。冷漠无情的?眼神却让女孩脸爆红,差点想要退缩。
她咬了咬腮帮子,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把话说清楚,逼自己继续:“薄依知,我回?去查了这个名字,没想到她这么厉害,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你为什么不去还给?她?”
女生咬唇:“这上?面?画的?是你,我觉得她应该不介意?我送给?你……而且,她送给?我的?东西,我应该也?有权利送给?我想送的?人……”
女生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她的?心思在应河冷淡又清明的?目光下好像无处遁形。
她说不下去了。她以为应河不知道,不知道她对他的?情愫,更?不可能洞悉她这样纠结婉转的?心思。就连薄依知,那个一脸单纯善良的?小姐姐,应该也?不能看穿她这样卑微的?意?图。
——哪怕是借花献佛也?好。哪怕永远收不到回?应,永远没有结果。她只是希望她的?青春里有这么一次,她的?心意?,她送的?东西被他收到,被他看在眼里。她被他看在眼里。
她看得出应河喜欢他的?师姐。所以应河一定会想要这幅画。所以以后,应河看着这幅画,或许也?会想起它?是怎么辗转到了他手中,或许或许,很渺茫但也?有一线希望,他也?能想起她的?恋慕。
那样的?话,便是她这段暗恋最好的?结局了。
女生以为应河肯定不会拒绝的?。她的?圆满可以在这样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达成,自从想出这个绝佳的?方?案,她心里已经酸涩又喜悦地雀跃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应河却没有接。
他就那样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又好似通晓一切地淡淡看着她:“如果是贵重的?东西,你应该还给?她。”
女生失败了。有点不甘地,离开之前,她瞥了眼应河的?本子,被拒绝后的?失落化作蛮勇冲出口:“你喜欢她吧。”
应河再?次抬头看她,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女生涨红了脸:“你画了这么多?师姐,肯定是喜欢她吧。祝你成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毕竟你……你……这么好。也?有这么多?人喜欢你。”
女生低声说完最后这句话,脸直接红透了,一扭身匆匆跑开。
应河却根本没在意?她最后那句疑似表白的?话。
他反复咀嚼着女生那句——“你喜欢她吧”。
喜欢?
就像是那些看到他眼神躲闪脸色泛红的?女生一样?
好奇怪,他才不是那样的?。
可是……
应河脑中又闪现许铭基拥着她和她耳鬓厮磨的?场景,那时他血液滚烫,好像蠢蠢欲动想要做什么,却理不清究竟是什么。
而今天早上?,他做了一个梦。最初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假借醉酒之名靠在她身上?,抱着她一条胳膊,但后来的?走向却和现实偏离,许铭基没来,是他,以主人公第一视角,将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肩膀,把她拥进臂弯,在她头顶落下轻轻一吻。
他凝视着画满了她的?本子,从来都淡漠的?眼眸忽然躲闪了一下,像是第一次振翅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