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方脑袋欺负我。用弹弓打破了我的头。我边哭边想,他这么坏,为什么不遭报应啊。第二天,方脑袋头上就长了一个大包。1姚圆圆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做转正答辩。她凶巴巴地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吼道:“张小珊,以后不许你接近费斌!”会议室里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地射过来。我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主管见势不妙,赶紧示意门口的同事把姚圆圆挡回去。“再敢跟费斌见面,小心你的皮!”姚圆圆狠狠地撂下一句话,扬长而去。主管问我:“这女人是谁?”我摇摇头。“你是哑巴?我问你话呢!”我还是没有说话,眼泪大颗大颗地淌下来,滴在脚面上。“今天就这样吧!”主管叹口气,起身走出了会议室。其他同事都心领神会,默默地退了出去。诺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我呆呆的身影。我只有高中学历,没上过大学。好容易才得到这个工作机会,负责从会议录音中整理文字材料。实习三个月,我拼命表现。今天,还是被姚圆圆搅黄了。2三年前,我在一家游乐园里打工,遇到了费斌。他们是大学生,利用暑假来打零工。看着他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样子,我心里更加失落。答案落榜之后,老妈说要借钱让我复读。我拒绝了,从家里跑了出来。不是我不想上学,而是怕再次失败。高中三年我拼命学习,成绩却始终不温不火。三年里,无论成绩好坏,都没有任何一位老师批评过我。因为老师们都知道,我已经尽力了。想起这些,我更加羡慕这些大学生。他们跳过了那道龙门,成为了天选之人。费斌高高的个子,皮肤很白,说起话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暑假结束的时候,他在我旁边悄悄地说:“我们明天要走了,今天发了工资,下班后请你吃大餐?”我笑了,“每天这么辛苦挣的这点钱,你还是省着点吧!”“就因为辛苦,才要犒劳一下自己!”那天晚餐,我第一次见识到了自助餐。有火锅、烤肉还有各色水果、甜点,琳琅满目,令人垂涎欲滴,目不暇接。也许是见识短浅,又或是无福消受。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半夜里就开始上吐下泻,第二天虚弱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折腾了一天终于撑不住了,到诊所一检查,急性肠炎。打了三天点滴,花光了一个月的工资!费斌不怀好意地大笑,“医药费,我赔你!”本想说不必了,可是看着他那一脸坏笑,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狠狠地瞪着他,“还有误工费!”3姚圆圆跑到公司大闹一场,把我转正的机会彻底浇灭了。会后,我苦苦哀求主管,“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好好珍惜的!”主管眼睛都没抬,“你去财务结算一下工资,明天不用来了!”我浑身都在颤抖,“她来闹就是为了让我丢掉工作,我真的没有惹她!”“那是你们个人的事,公司不希望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职位,惹麻烦!”回到住处,室友吕珍珍问:“怎么样,大白领?今天转正也不请我吃一顿?”我摇摇头,叹了口气。“怎么了?”“没戏了!”“答辩出了问题?”“答辩很顺利,可是,”我犹豫了一下,“被姚圆圆给搅黄了!”“唉!你怎么就惹上她这座瘟神了!”“我没惹她!”一阵沉默之后,吕珍珍小声说:“别太痴!我觉得那个费斌不是什么好人!”4自从那次肠炎之后,我再也不敢暴饮暴食。费斌每次说要请我吃饭,我都像看到了蛇一样,吓得瑟瑟发抖。实在推脱不过,我说:“好吧,门口的牛肉面!”于是那段时间,每个周末我们都是牛肉面。我问费斌:“你们大学生在学校里都学些什么课?”“嗯——”他想了一会,“打游戏,看电影!”我惊愕极了。他却看着我惊愕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我也想上大学,只是没考上。你们考上了,却都在打游戏!”“跟你开个玩笑,我是学汽车的!”“学开车?”“学造车!”“听着好高精尖!”我赞叹着,心里十分失落。“要是能上大学,你想学什么?”“文学!”我脱口而出,“我要当作家。”“当作家不用上大学,买一台电脑就可以开始了!”“电脑对我来说也有点奢侈了!”他停了一会,“你也可以买个二手的,不贵!”“我不懂电脑,怕买到有问题的!”“我懂啊,学校里有很多,我帮你挑!”5一大早,我还没起来。吕珍珍从外面喊:“小珊,有你的快递。”我睡眼蓬松的抱怨,“大清早的,让不让人休息!”打开快递的外包装,露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咦?这是谁送的礼物?”吕珍珍在一旁坏笑。扫了一眼快递单,发件人一栏只写了一个手机号。号码有点眼熟,但不是费斌的。“打开看看!”吕珍珍在一旁催促。我轻轻解开精致的丝带,慢慢打开了包装的盖子。“啊!”我惊得一声尖叫,盒子早已被我扔出半米以外。吕珍珍也惊得脸色苍白,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一只死***!我拨通了快递单上的电话,“姚圆圆,你到底想怎样!”“哼哼!收到生日礼物了?这次只是给你个警告!”“我早就不跟费斌来往了,你为什么还纠缠我不放!”“换手机号码,拉黑费斌,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听筒里传来姚圆圆坚定的声音。“好!包你满意!”我愤怒地挂断了电话。晚上闲来无事,我翻出了一些旧物件,猛然间又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葫芦。那是我十岁的时候从老家的山上捡的,天然的葫芦模样,散发着生铁般的颜色。记得小时候村里一个方脑袋的小孩经常欺负我,用弹弓打破了我的头。我手攥着小葫芦哭着,心想:“这么坏的小孩,为什么不遭报应啊!”第二天,放脑袋的头上就长了一个大包,据说治了很久才慢慢治好。我隐约觉得,它似乎有着某种力量,是来帮助我的护身符。“姚圆圆,这是你自找的!”我紧紧地握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