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血色光斑,毛璃推着青铜包角的檀木推车穿过医院后巷。
推车檐角挂着的六角铜铃在潮湿空气里纹丝不动,直到三楼某扇窗户透出的微弱星光照在铃芯上,突然出清越的颤音。
消毒水的气味在o病房门口凝成实质。
毛璃的瞳孔微微收缩,琥珀色虹膜上浮现出只有她能看见的数字——病床上那个正在折纸星星的男孩,生命倒计时还剩小时分。
&;听说你想看流星雨?&;她叩响铁质门框,目光掠过床头贴着的宇航员海报。
男孩苍白的指尖还捏着银色彩纸,床头监护仪的心跳曲线突然激烈地跃动了两下。
林母几乎是弹跳着从陪护椅里起身,攥着消毒喷雾的手指关节白:&;张医生说过小宇不能见客!&;她神经质地打量着毛璃的异色瞳孔,以及推车上那些刻着古怪符文的檀木匣,&;现在的骗子都敢来医院兜售&;
&;妈妈!&;林宇突然撑起身子,输液管在瘦弱的手臂上晃出涟漪。
他指着毛璃推车上某处,眼睛亮得惊人:&;那个盒子里有星星的味道!&;
毛璃指尖轻点某个雕着二十八宿的木匣,暗红绸布滑落的瞬间,病房顶灯突然频闪。
当光明重新稳定时,匣中静静躺着一块陨石碎片,表面流转的磷光在墙壁投下星云般的幻影。
&;今夜十一点十七分,东郊鹰嘴崖。&;毛璃将三枚铜钱压在病历单上,&;只要&;
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她的话。
值班护士推着药车停在门口,身后跟着眉头紧锁的主治医师。
张医生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扫过毛璃的檀木推车:&;这位小姐,请出示探视证明。&;
李护士正在给林宇换镇痛泵,突然轻呼出声。
男孩因长期化疗而稀疏的梢间,不知何时沾了几点荧蓝碎屑,在无影灯下折射出银河般细碎的光芒。
&;这是最新的诈骗手段?&;林母突然抓起消毒液瓶子,&;装神弄鬼的&;她的咒骂戛然而止——毛璃指间不知何时多了张朱砂符纸,正无火自燃。
青烟在监护仪屏幕前凝成清晰的星轨图案,与病历单上的铜钱恰好组成北方七宿的排列。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毛璃已经收起檀木匣。
推车轮毂碾过地面积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有林母还死死盯着飘落在儿子掌心的符灰。
那簇灰烬在中央空调的风口下明明该被吹散,却诡异地聚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监护仪出规律的滴答声,林宇忽然露出入院后第一个笑容。
他摊开掌心给母亲看那道转瞬即逝的银痕:&;刚才那个姐姐说说流星会落在我的梦里。&;
窗外雨势渐猛,谁也没注意到三楼监控器在:至:期间出现的雪花噪点。
而住院部楼下的灌木丛里,几株枯败的冬青突然抽出新芽,叶片脉络间隐约浮动着星芒般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