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常善在屋里坐着看这些日子的账,一上午打发了不知道多少来凑热闹打探情况还有冷嘲热讽的人。
正算着账,外头突然吵嚷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徒弟吕思天端着茶盘走了进来,打眼一瞧面红耳赤,气得跟个发面馒头一样。
苏常善瞥他一眼,接过茶壶,调侃道:“外头人怎麽招惹你了,气成这个样。下回把你跟那死刑犯一块上蒸笼蒸了,瞧瞧谁蒸出来发的更圆呼。”
吕思天是苏常善还在太後身边做事的时候捡的,当时他跟着宫里一个小贵人,结果小贵人惹了圣怒,直接上蒸笼,死的很不体面。
那时候吕思天还是个小孩子,怕得要命,苏常善瞧他可怜又听话,就捡走带在身边了。
回去之後这小子的後遗症严重得很,吐了三天,再後来根本听不得蒸这个字。也就是遇上苏常善不惯他毛病,天天用这个威胁他,活生生给治得没反应了。
闻言,吕思天摆摆手,膀子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瞧得出来:“他们说的太难听了,怎麽能这麽说您……”
“得了,”苏常善喝了口茶,差点没把嘴皮子烫破,擡腿踹了他一脚:“泡的什麽茶,差点没烫死我。”
吕思天那麽大一块头咣当跪他跟前,脸上不情不愿:“我就是听不得他们嚼舌根,什麽瞎话都传,也不怕烂了舌头。”
“让人说两句又死不了,我又不是没叫人骂过,听听罢了。耽误了你做事,我可要教训你的。”苏常善擡擡手让他起来,顺手把人气歪了的帽子正了正。
“知道了,义父……”吕思天扭捏抓了抓衣摆,小声叫。
苏常善一哆嗦,听见义父俩字就扎耳朵,搞得真跟什麽祸国殃民的大太监一样,擡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说了不许叫义父,我才多大年纪,没有你这麽大的儿子,少攀亲戚。”他哼了一声,了然道:“突然叫爹准没好事,说罢,要我给你擦什麽屁股?”
吕思天虽然是个太监,但总被苏常善叫去做苦力,跑上跑下,反倒是一身腱子肉,放到侍卫堆里也显不出稀奇。
闻言,他一壮汉突然红了脸,扭捏道:“也没啥,就是想问问……爹,你是不是真跟将军睡了?做这事要不要提前准备什麽……”
苏常善手一抖,险些把剩下滚烫的茶泼他脸上。
好半晌他才缓过劲来,擡头冷笑:“皮痒想挨教训?”
吕思天连忙跪下,蠕虫一样蠕动到他身边,给他捶腿捏肩做出一副乖顺姿态。
“不是,我不敢……我就是好奇。”他打量着苏常善的脸色,越说越小声。
苏常善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你今年多大了?突然问这些,不会是碰上喜欢的了吧……”
吕思天的动作一顿,满脸绯红,原地表演了一个猛男娇羞。
见状,苏常善一愣,放下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半晌。
“你……”他抿了抿唇,琢磨道:“你也不常出宫,没见过什麽外人,是瞧上了宫里的姑娘?”
吕思天闷头应了一声,一害羞手上力气失衡,差点把苏常善翻来覆去一宿,饱受折磨的肩膀拽掉,连忙挥手让他滚一边去。
“瞧上谁了?问我这种事,你们已经搭上线了?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了?”
跪到一边的吕思天连忙跪起身子,面红耳赤连声道:“没有!”
说罢,他又低下头去,扭捏道:“她不知我的心思。”
“……”苏常善默了默,很想给他一巴掌:“你跟人家未通过心意,就来跟我问风月那些事,也不觉得冒犯了人家,能不能要点脸?”
吕思天唯唯诺诺不敢出声,心道主要是好奇,倒也没这麽肖想过人家。
过了一会儿,苏常善轻声问:“是哪个宫里的?我可认识?若是认识,我替你搭个桥也就罢了。只是你要记住身份,人家姑娘若是不愿意,万万没有强求的道理,知道吗?”
吕思天连连点头,好半天才吐出个名字来。
“是……清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