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十乌趴在窗户下,盯着静悄悄的産房,想要喊一声虞钦,又怕扰乱他,只觉得心跳的十分厉害。
屋内。
虞钦咬着麻布,拳头无意识拧着身下的被褥,整个人汗如雨下,眸光却是锐利如箭。
一旁太医看得啧啧称奇,哪个哥儿生孩子像他这样闷声不吭,且这一副刀枪不入的强硬模样,不像生孩子,倒像是要上战场。
虞钦这会儿顾不得别人的目光,而是顺着太医的引导再次调整节奏聚力。他这辈子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任人摆布,所以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哇……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虞钦眼前一黑,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他身体因为惯性泄力,偏过头嘴里的绢布随之掉落。
有阳光透过窗户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哪怕对方没有出声,但虞钦肯定那就是安十乌。
“安十乌,别怕。”他张口喊一声,肚子却疼的一阵抽气。
安十乌听见虞钦虚弱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忍不住揪起。
太医眉开眼笑打开门,看着已经起身等在门口的梁帝,面容顷刻转为恭谨:“恭喜陛下,生了个健壮的小郎君。”
王康连忙将孩子抱过来给梁帝看了一眼,只见这位不茍言笑的帝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孩子的脸蛋儿,仰头哈哈大笑。
“王太医重赏,皇儿的身体你还要多费心。”
王太医跪地谢恩,面上是纯然的喜悦,心底却咋舌不已,没想到真是陛下的老来子,他们陛下当真是老当益壮。
梁帝不知太医的误会,看着这个新生的小娃娃稀罕极了。
抱着这个小娃娃,他再次觉得血脉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他也曾抱过玄昭的长子,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虞钦只来得及看一眼小蛮奴,就被眼眶通红的男人紧紧搂住。
颈间一股湿热,他拍着安十乌後背的手一顿,使了个眼神让房里的人都出去。
虞钦:“吓坏了,太医说我养的很好,本身底子也不错,生産很顺利。”
他一番劝导,身侧这人不仅没有宽心,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虞钦动了下肩膀,捧起安十乌的脸,果然哭得连鼻尖都红了,认识这麽久,他还从未见过安十乌这般情态。
虞钦心里感动又好笑,声音中也带了几分:“你都当父亲了,别哭了,小心我们的小蛮奴知道笑话你。”
安十乌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心脏一抽一抽的:“早知道我们就不要孩子了,这太遭罪了,以後再也不生了。”
虞钦握住安十乌的手,他之前才觉得安十乌变成熟了,听到他这话忍不住摇头:“他是我们的孩儿,也是上天的恩赐,虽然很痛苦,但是值得不是吗?”
而且他本就不易怀孕,这个孩子已经是意外惊喜,哪里还能奢望,但安十乌能体谅他孕育之苦,总归令人欣慰。
王康抱着孩子回来,就看到这夫夫二人难分难舍,哦,是他家大人又在哄他的小郎君了。
他看了眼怀中还没来得见自己父亲一面的小少爷,十分有眼色的抱着孩子去了隔壁房。
…………
小蛮奴的到来令往日沉肃寂静的宁王府多了几热闹。
无他,这小家夥实在太能哭了,明明是才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一点不顺心就嗷嗷大哭。
一开始虞钦和安十乌生怕他身体不舒服,找太医看了却说十分健康。
安十乌观察了好一阵才发现这小东西只刮风不下雨,就是在找存在感,偏偏不论是虞钦还是梁帝都十分惯着他。
他们祖孙在宁王府内其乐融融,丝毫不管外面闹翻了天。
之前虞钦生産的时候,宁王府太医进进出出,李容玉自然也得知了皇帝在外竟然有了新生的孩子。
他这会儿只觉得天塌了,作为郑玄昭的父君,他清楚的知道能力平庸的太子想要登基最大的依仗就是梁帝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