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网络的舆论和不知情的同学们的眼光,却成了对他每时每刻的审判。
他几乎要承受不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投过来异样又探究的目光。
大家最开始明明都知道许飞臭名昭着,可从楼上摔下来的是许飞,医院躺着的是许飞,半身不遂的是许飞……于是大家就忘记了许飞的本性,转而探究起完好的受害者。
直到某天夜晚,被抓包的母亲和愤怒的许国花争执时,许娟不慎从楼上摔下,确诊终身瘫痪。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少年死守着的最後一根线,断了。
他退学了。
没有听从班主任的劝导,没有理会他人的惋惜,他就这样离开了学校,後来他一个人坐在母亲瘫痪的床边,过完了十八岁生日。
从少年变成了青年。
青年带着许娟离开了许家村。
搬离许家村的那天,周围邻居放鞭炮喝彩。
他独自来到了东边的房子门口。
村口的马路对面已经用绿色围墙圈出了一片施工工地,要不了几年,这里就会建设起一大片由政府扶持的度假村旅游景地。
迫于现实经济压力,青年决定现在将这套房子卖掉。
按照章亦丞的说法,这套房子现在至少可以卖到百万。
有了这笔钱,母亲的医药费,生活费都将不再是问题。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小姨许美梅。
“找谁。”开门的男人不耐烦地问。
“我小姨呢?”青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当初这套房子是许娟收留落迫的小姨住的,没收一分钱。
许娟一直念着曾经的亲戚里旧情,固执起来很难改变,再加上小姨嘴甜会哄人,所以两年前安小凡就没有继续劝母亲卖房子。
但是这并不代表房子就是永远给了小姨,更不意味着小姨可以随便带陌生男人住进家里。
男人问:“我怎麽知道你小姨是谁?”
“许美梅。”青年耐着性子说,“这房子是我们家的,现在她在哪里?我要和她谈谈。”
听到青年的话,男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麽?”他沉着脸拍了拍房门,“这房子是我花大价钱从许美梅手里买过来的,现在怎麽就成了你家的房子?”
“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男人没了耐心,想把青年赶走,“哪来的莫名其妙的人,走走走,别在我家门口赖着。”
青年立刻攥住男人的手臂,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你说这房子是我小姨——许美梅卖给你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真他妈烦人,就是字面意思,非要老子把房産证甩到你脸上你才信吗?”男人甩开青年,转身进屋,片刻後又走出来,把房本甩在了青年脸上。
青年愣愣地看着盖有公章的房本,一时间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麽自己家的房子被小姨卖掉了。
自己家的房子怎麽就变成了别人的。
“快点儿滚。”男人骂道,“再不走我就报警了,私闯民宅,有你小子蹲的。”
青年忽然想起了什麽,转身往家里跑。
跑到家里时,他噔噔噔上了楼,进了母亲的卧室。
在卧室的床头柜里,他找到了一叠文件。
一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这份文件。
因为觉得母亲不会有什麽重要的文件,所以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就把文件丢在了抽屉里。
再次打开文件查看时,他看到了文件上清晰醒目的几个大字:
房租转赠协议。
曾子芳:许娟。
受赠者:许美梅。
赠与人的签名处,清晰地印着许娟的手指印。
青年仍不相信,攥着这份文件到了林安镇新组的老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