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你修仙之路坦荡,只要你愿意随我上山,法术剑法,我都会教给你的。修仙者徒享长生,凡人则朝生暮死……”
宋清川情急之下,把之前旁人劝他而他不屑一顾的话语都说了出来。
“小初,这个官场绝非一人可以改变,跟我走吧。”
说到底,他不忍如朝阳般明媚的少年,沉陷在污浊的官场。
而他劝方昱初的这些话,到底是在劝方昱初,还是宽慰当初离开人界的自己呢?
方昱初明白他的心意,也不打算在这时直接拒绝,扬起笑脸:“我知道清川哥是为了我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宋清川有些无奈,师尊,当初为什麽我当初就那麽容易被带走?
他甚至有点无赖地想,大不了让方昱初睡一觉,一觉过後直接到宗门就好了。
眼下不是适合长谈的地方,他将方昱初一团,抱着就御剑疾行,像是宣泄心中的懊恼。
若自己不让方昱初那麽早就直面肮脏的世道,是不是方昱初就不会动摇了。
方昱初将头从他怀里探出来,扬着脸看他的表情,甚至还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下,再多的情绪也没了,宋清川长吸一口气,就这样子吧。
看到他们回来毫发无伤地回来,许采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宋清川把方昱初放下,揉乱了他的头发,就把他向许采薇的方向推了过去。
“许夫人,不会出问题了。今天小初就先在家吧,明早再来上课就好。”
说完,没等许采薇道谢,宋清川就消失了。
许采薇仔细看了看方昱初没有大碍,便放开了他,又开始问他发生了什麽。
方昱初不想敷衍许采薇,又不知道如何讲述。许采薇叹口气,打发方昱初去看他哥了。
方长庚倚靠在炕上,见方昱初闷闷不乐的进来,“噗嗤”一下笑出来声。
方昱初哀怨的看着方长庚的样子,他哥明明都那麽狼狈了,还能笑得出来。
他一边开始给哥哥收拾东西,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哥哥:“哥,你说,修仙如何?”
“很好呀,腾云驾雾的。”
“那,做官如何呢?”
“也好呀,为国为民。”
方昱初不再收拾,趴在哥哥身边:“那如果成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呢?”
方长庚摸着他弟的脑瓜:“活着就很好了,如果活得舒心一点,那就更好了。”
方昱初低头沉思,任由哥哥在他头上摩挲,甚至开始给他束起了发。
第二天一早,方昱初便悄咪咪的到了宋清川的院外,还没等他探头,宋清川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进来。”
宋清川打坐一夜,想着如果自己想预订的徒弟要跑了怎麽办。
方昱初小步跑过来,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宋清川瞥了一眼:“想好再说。”
若是真不想修仙他也没办法,不过只是邀好友上山游玩,住个几年,又有什麽问题。
方昱初看出他神色不悦,笑嘻嘻地从壶中倒了杯新茶,双手端着茶,递给了宋清川。
宋清川双目下垂,手却快速的将茶接了过来,微微喝了一口。
喝完之後,他才擡起头:“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麽了,以後,我教你修炼便是了。”
方昱初没有就此打住,他看着宋清川抑制不住上弯的嘴角,打趣道:“清川哥,是不是今後我就叫你师尊啦。”
宋清川努力抑制欣喜,但终究声音蕴含一丝笑意:“还没能正式拜师呢,明年你去参加铭霄宗大选,那时候,就可以给你完整的拜师仪式了,别的内门弟子有的,你也一定会有。”
说完这话,宋清川不由得一顿,他目前还没有达到收取弟子的要求。
说是要求,事实上是对师尊实力的判定,若修为不够,就不要匆忙收徒,以防误人子弟。
铭霄宗内门弟子令来自祁寒山寒泉玉,弟子素日所穿的道袍所用布料由幽溟岛的幼蚕吐丝纺织而成,剑修弟子的剑,所佩藏宝袋……每一样,都由师尊准备,若准备不好,便无法收徒。
宋清川又开始烦恼了,“什麽时候去准备呢?”
他本只是突发奇想出宗门至人界游历,就在这个自己还是弟子的年纪遇到了最想要的徒弟。
既然想要徒弟,就要负起收徒的责任。若收下方昱初後他的生活比不上在其他长老手下,那可如何是好?
宋清川作为医修,不光在铭霄宗,在周边宗门丶世家也略有名气。可他平时并且不收取贵重财物,这些尚且不够他养弟子。
而他的师尊对他也并无苛责,剑修学医,在旁人眼中异想天开,而师尊却多加鼓励。但无论如何,又不能让师尊替他养弟子。
一向光风霁月的宋清川终于无奈了,要想收一个弟子竟然如此麻烦。
在方昱初看不见的方向,他哭笑不得,“除了方昱初,我再也不多收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