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记得第一页的内容吗?”
……
谁会没事背书啊,他又不是太宰治这个过目不忘的变态。
“喂,我听说了。”
太宰治突然说道:
“‘中原中也是擂钵街的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不是羊的中原中也’,很有名哦,都传到另一边去了。笑死我了,怎麽会有人主动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啊,不会是你和他们在一起太久把他们传染了吧?”
如太宰治所料,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但有点出乎意料的是,中原中也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这样啊,没关系。”
他说,表情意外的冷静干净,并非是毫不在乎,而是这种程度的排斥与伤害已经不能够再让他的心情有什麽很大的波动了。
“没有当着我的面说出来,那就说明还需要我吧?那就没关系。”
太宰治都快气笑了。
“你到底在等什麽,那群人根本没有价值吧?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港口mafia和Gss之中活下来。你根本就只是在满足自己的负罪感而已吧?”
“根本就不需要和港口maifa和Gss起冲突吧。”中原中也微微皱眉,他站在石头上,要比太宰治高的多。他认真的低下头看太宰治。“港口mafia会定期在擂钵街招收新人,在港口mafia的范围内会和平很多,他们会慢慢加入mafia或者走出去。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够了吧,别小瞧我和芥川啊混蛋太宰!”
“那你们做了什麽呢?你打算怎麽办呢?”太宰这次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他微微笑着,仰头看着那个赭发少年,目光沉而浑浊。
“总之,干掉Gss就可以了吧。”那十三岁的少年脸上带着无畏无惧的坚定,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小事。
“只要让Gss根本无暇管擂钵街就可以了吧。”他说。
少年人拥有着无限的活跃思绪和无限的精力,他们相信一切都可以简单实现。如果此处的人并非是中原中也,或者此处的中原中也并不是读书的中原中也,太宰治可能就要大声嘲笑起来了吧。
根本不可能吧,根本不可能嘛。
但这是中原中也,手上还捏着那本书,太宰治记得那本书,他也曾经看过,某天他路过这里的时候带着的就是那本,中原中也当时什麽都没说,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记了下来,现在的他在一点点的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太宰治真的能背下这本书的第一章,但这本书对他毫无用处。
他与其他人之间,根本不存在除利用与被利用,无视于被无视之外的,属于团结或某种共同信念这样的关系。就算他处于这样的环境,他也只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甚至会因此而感到虚无。
但中原中也可以。
他忽然想。
如果是这样的中原中也,他能够做到。
他仍然讨厌他,厌弃他,想要捉弄他,觉得他笨拙,但从不轻视他。
他能做到。
于是太宰治轻轻笑了起来。
“喔,真的吗,可不要让幕君给你收拾烂摊子哦。”
没有怀疑,而是稍稍提了一下事後的处理,这是他的一点关照。
“都说了,不要小看我和龙之介。”
不过说到这,他顿了顿。
“……太宰,你真的觉得,龙之介适合跟我一起去黑的那一边吗?”
芥川龙之介适合黑手党吗?
太适合了。
他性格极端残忍,同理心少得可怜。只要是任务,只要需要他,无论如何他都会做到。他不怕鲜血折磨痛苦分别,他甚至不怕自己磨损断裂,只要他活着的时候拥有价值,只要他有能够活着的能力,那麽他就没有任何别的期待。
对于一个首领来说,他太适合了,简直就是精心培养的狗。
但对于朋友来说,他真的适合吗?
他找不到光,只记得夺取自己生存的价值,一生都在痛苦之中拼命挣扎,就好像无脚的鸟,拼命的飞,直到某一天飞不下去,死掉为止。
他的人生充满价值。
他的人生毫无意义。
在能创造价值这方面,没有任何人比芥川龙之介适合黑手党,但在个人的人生方面,黑手党就是芥川龙之介的地狱,是被延长的奈何桥。
他的身体因为曾经的地狱生活留下了严重的暗伤,不能够彻底治愈,而且非常容易复发。平日里冷暖交替都会让他忍不住咳嗽,近日和太宰治训练之後,明明很努力的注意了,昨晚却还是发了烧,不得不马上修养。
他不允许自己懈怠,哪怕如此他也要强撑着继续训练,还是中原中也和芥川银强行哄他喝下安眠药,才能够好好休息。
他真的适合黑手党吗?
中原中也自己清楚的明白,他不可能也不允许自己洗白上岸,他生于擂钵街,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归宿就在掌控着擂钵街的港口mafia,但芥川真的要和他一起去吗?
虽然没有中也那份好心,但太宰治在短暂的思考之後,明白了中原中也的意思。
他对于这种情感有些感觉好笑,明明是想要成为掌权者的人,却又在此刻困于对他人的情感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