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童遥并没有把路忠有和童舒葬在一起,而是把他葬在童舒後面的位置。
“我不想让他再打扰我妈休息了。”童遥停在路忠有的墓碑前,往童舒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让他静静地看着就好。”
卢西恩摸摸他的头发,道:“想哭就哭出来,不用硬撑。”
童遥迟疑两三秒钟,强颜欢笑:“我没想哭……就是有些意外……他怎麽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离开……”
说着说着,他的睫毛轻轻颤动,有什麽东西顺着脸颊两侧滑落下来。
放在以前,童遥没少幻想过路忠有去世的画面,他认为自己会庆祝,会放声大笑,会对着路忠有的墓碑大声告诉他:一路走好!
直到童遥在医院看到路忠有的第一眼,一切都变了。
他内心无数次的挣扎,即使被记忆中的刀锋刺痛一次又一次,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我救赎。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我时常会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有了……”
童遥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哽咽出一句:“父亲。”
“可是现在,我又把他搞丢了。”
说到这里,童遥心里筑起的堤坝,彻底被泪水所冲垮。
“他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把费远送了进去?”
“不会。”卢西恩解开大衣把童遥搂进怀里,“是他释怀了,他在用离开的这种方式求得你的原谅。”
“是这样吗?”童遥半信半疑地抽泣着。
卢西恩打量着墓碑上路忠有的照片,也许那时候他的确是想做一个好的父亲。
“是这样。”卢西恩抹开童遥眼角的泪水,“我的话你还不信吗?”
童遥抽了抽鼻子,冷静回味了一下卢西恩的话。
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费远,路忠有的离开,正是意味着他们这段故事的全剧终。
他也要在这里对过去的自己告别,做出一个潇洒的谢幕。
“一路走好!”
童遥拉着卢西恩一起对着路忠有深深地鞠下一躬,刚好一滴眼泪滴在墓碑上面,晕开淡淡的痕迹。
“路忠有,你听好了!”
童遥在心里酝酿了很久,低低地叫出一句:“爸!”
这一声过後,童遥心里停滞不去的偏执也伴着天空中零零星星飘下的小雨,随风而去。
-
告别路忠有,童遥拿着警方交给他的遗物,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个轻得毫无重量的牛皮纸档案袋。
童遥垫量了两下,开玩笑道:“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他留给我在监狱里的空气?”
卢西恩擡起手指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打开看看?”
童遥莫名有些紧张,生怕路忠有会留下一封煽情的遗书,到时候自己的情绪又该如何释放。
“你帮我看吧。”童遥把档案袋塞进卢西恩的手里,下意识想要逃避。
“让我来看看,监狱里的空气到底有多新鲜?”
卢西恩饶有兴趣地把档案袋的封口解开,从里面倒出了两张照片。
童遥闭上眼睛问道:“是什麽?不会是遗书吧?”
卢西恩握住童遥的手拿起照片,道:“是你。”
“是我?”
童遥猛地睁开眼睛,两张全家福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里面都有一个共同的主角,那就是路忠有。
那时候童舒还在世,他们一家三口还是幸福的,最起码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这样。
童遥忍不住伸手在上面摩挲两下,愣了片刻,才将视线转移到另一张照片上面。
好吧……也许那时候费远一家三口也是幸福的。
“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卢西恩拿起这张全家福,想起什麽,唇角缓缓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