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焚毁物品吗?他站在原地,伸手将手掌摊开。火焰落於掌心时,却愈烧愈旺,呈现出真实的灼烧感。虚昴吃痛般惊呼一声,立马施了道术法将火焰浇灭。
寄希望於无人看见显然是痴心妄想,他听到了在一旁站着的太簇发出的一声轻嗤,其馀贺兰氏的族人皆将头低垂着,像是要埋进胸口。
算他们识相,捡回一条命。
虚昴将心中涌出的杀意压回去,看着被烧出肉味的手,愣了好一会儿神。
粉白的花瓣在空中焚尽时,几近枯萎的桃树下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贺兰舒急忙跑过去,捧着早已准备好的包巾将其裹住。恢复了平静的春风悠悠地吹到脸上,空气中满是馥郁的花香。
第一次抱新生儿,她的动作还很不熟练,幸好婴儿形态的斩苍在刚刚一声啼哭後变得安静异常,只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世界。
那两个位高权重的魔族走上前来,她立马伸出双手想将人递过去,却无一人接手,她只好悻悻地将人抱回臂弯。
虚昴好奇地探头将斩苍瞧了又瞧,突然笑着说道:“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可真脆弱,两根手指就能捏死的那种。”
贺兰舒正心惊肉跳着,却又听见他转向太簇,问道:“你不抱一抱吗?”
太簇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照着虚昴口中所说,比画着两根指头,似乎在试验是否真能轻易将斩苍捏死。对上那双圆溜溜不含情绪的眼睛时,他顿住了。
悬在空中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半晌,太簇淡淡地笑了一声,将手收回,转而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对着贺兰舒嘱咐道:“这是克制魔气的丹药,你记得定期让他服用,炼制之法亦在丹药瓶里。”
“这么小的孩子,吞不了丹药。”贺兰舒身边的嬷嬷提醒道。
“这便是你们的事情了,”太簇说,“想办法让他吃,不然魔气引来修士,吃亏的是你们。”
这话听着便是要全然将斩苍寄养在这里的意思。贺兰舒有些疑惑:“你们,不把尊上带走吗?他已经聚魂了,是否带回魔域会更稳妥些?毕竟事关重大,我……”
“事关重大,所以你务必好生将他养着。”虚昴笑着打断她,随後又补充了一句,“养废了最好。”
见她当场愣住,他才半真半假地眨眨眼:“开玩笑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绝不是玩笑,但她只是装作听不懂地回道:“我贺兰舒从不养废人。”
虚昴呵呵两声,没有再多言。
太簇在一旁催促道:“走了,回去复命吧。”
许是贺兰舒在他们眼中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因此说这话时没避着她。
他们走後,暖暖春阳又重新照进了院落里,只是方才还生机勃勃的桃树们,此时已经被吸乾了精气,恹恹地迅速颓败。
斩苍的魂体选择了桃树重塑身躯,这副躯体看起来和人族婴孩没什麽不同。娇嫩丶脆弱,的确如大祭司所说,两根手指就能捏死。
他真能变回以前的模样吗?
嬷嬷将他放进摇床中,热了一碗羊奶一勺一勺地小心喂着。贺兰舒看了一会儿,不禁想到,太簇说要回去复命,可他们的魔尊都在这里,那麽,他们是要向谁复命?
元老院吗?
斩苍身死,获利最多的应当是元老院那群人吧,毕竟,他生前可是从未将那群人放在眼里过。
鸟尽弓藏也好,卸磨杀驴也罢,总之,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山中的桃树重新换了一批,贺兰氏府邸中独属於贺兰宵的院落里也移栽过来不少新生桃树。
十八载大雪霜降,十八载清明谷雨,这些桃树的枝干愈长愈粗,春夏时节枝繁叶茂,甚是喜人。
可惜下一个春天时,贺兰宵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院子里不停有人进进出出,他们将贺兰宵用过的物品整理好,装箱搬到院中。
行将下沉的太阳光,照在太簇脸上,他突然问贺兰舒:“舍不得?”
“养了这麽久,若是全然没有不舍之意,那也太假了吧。”贺兰舒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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