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孟旭,每个月的初一丶十五都会到她的宫里来。淡淡的,却也无不妥。温雅的,却也无波澜。
她此次主动请缨,与族叔到大梁,谋划“灭梁”大计。
孟旭笑着道了一声:“如此,便有劳王後,有劳薛将军了。”
出来好几日了,他不曾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信函来,只是问事情的进度可还顺利。她寻遍信函上的每个字,不见一句“王後安。”
纵是问了,又如何?
无非如此。
不过如此。
沐君恩而不求深浅。
薛王後自嘲地笑笑。
她吩咐侍从:“看好笼中人。千万莫出岔子。紧要。紧要。”
“属下等不敢马虎,必遵王後命。”
大风刮倒烛台。
灯油洒在地上。
侍卫们连忙来扶。
梅川眉心跳了跳。
她蓦然想起意和的死。大火……
何不让这子虚楼中起火呢?
她捂着肚子,唤侍卫道:“小哥儿,小哥儿!”
侍卫粗声道:“老实些。喊什麽!”
“我……内急。想出恭……”
“不许!”
“人有三急,小哥儿,你通融些……我,我这儿有枚珠钗,值些银两,与你买壶酒喝……”
那侍卫冷笑一声:“若是你趁机溜走,我怕是有银两,也没命去喝酒了!少啰嗦!”
侍卫丝毫不为之所动,只得另觅他法。
梅川正在思索之时,窗户外面传来“吱吱吱”的声音。
是老鼠!
成百只老鼠!
不知从何处而来。
黑豆一样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闻着泼洒在地的灯油,蹿过来。
扶起的灯台又被撞倒。
老鼠的尾巴尖儿好似被抹了油,一沾火苗,就燃了起来。老鼠吃痛,蹿得越发快。
火就这样燃了起来。
侍卫们忙叫:“灭火!”
梅川环顾着四周。
她的直觉肯定,有人来救她了。
那人就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会是谁呢?
她望向窗台。
一双眼一闪而过。
那是少年的眼。
满是机智丶促狭的眼。
她曾在军帐中短暂见过的少年。
梅川的嘴角不禁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