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小姐出门还戴着帷帽。
她伸手帮蜜珠将帷帽重新戴得更加严实了一些。
蜜珠不发一言,唇却抿了抿,也有些紧张。
就在两人想要从马车里下来时,却听那两个男子中戴着木质面具的那人低沉道。
“等等。人别走。”
“车夫回来,继续驾车。该去哪继续去。”
他两句话说完,车夫刚跑出一段距离的腿也定住了,因为脚背被男子砸出去的一粒石子砸的一痛。
但等他低头一看,赫然却发现,石子是一粒银子。
车夫立刻放松下来。
这少侠能给钱,还是好人,是能好好商量的好人。
蒙着面的男子,看向身旁受伤不轻的面具男,沉声道。
“少主,你上马车,我继续进城。”
那些人就跟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狗一样,一路上咬着他们不放。帮派里也不知道出了哪个叛徒,把他们的行踪透露了出去。
如果不是少主武艺超群,这麽几波人马用尽了手段来回进攻,他们半道上就得折了,哪能回到京城。
不过到了这里,少主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副模样也不好回到王府。
皇帝老头给了那麽一桩婚事下来,眼下所有人都眼巴巴盯着南宁王府。少主身上这麽多伤,肯定得好好养一番才能回去。
京城显然不是养伤之地。
他也得进城,先把那些尾巴继续处理一下。
说完这些,黑子飞快往京城的位置继续跑了。
只留下戴着木质面具的华宣——南宁王世子,站在马车前,看着小心赔笑的车夫。
车夫不敢多和这些亡命之徒多掰扯,能拿银子还不丢了马车,这趟已经是造化了。
他对华宣做了个请的动作。
华宣沉默片刻,擡起了靴子,跨上马车。
男人冷白肤质的手,掀起了马车帘子。
坐在马车里的蜜珠浑身一紧,身旁的蓄月已经护主的挡在了她跟前,像母鸡护着自己的小鸡崽子那样警惕防备。
帘子掀开後。
戴着帷帽遮住了庐山真面目的蜜珠,和戴着木质面具挡住真容的华宣,两人干瞪眼了片刻。
借着帷帽的遮挡,蜜珠警惕又迅速地将华宣整个人打量了一遍。
江湖人士啊。
上辈子从来没见过的人呢。
蜜珠发觉自己骨子里,似乎藏着一种从来不曾被激发的灼热血脉。
是经历了死亡之後,破开了教条,觉醒出的东西。
和华宣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後,她忽然直觉,对方并不是个残暴的人。
这男子面具後的那双眼睛,有些过于清澈温和了,好像在戏谑地看她们呢。
“江湖人士也会没有马车坐吗?”
她温温柔柔开口。
话说出来了,自己都有些惊讶,捂住了唇。
华宣勾了勾唇,脚踩着马车一跃而上,只在马车车厢的边缘坐着,笔挺的身形瞧着染透了血也依然有些潇洒。
他身形那麽挺拔,得微微俯身,才适合这个马车车厢的高度。
他看着像是不爱多话的模样,却不成想,声音低沉着回了蜜珠。
“千金小姐坐马车也还要藏着脸麽?”他扫过来的眼神,含着几丝戏谑。
蜜珠瞪大了眼。
好不要脸的男子!
抢了她的马车强坐,还要反过来讥讽她藏头露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