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听这种哄骗的话,她面露绝望,使劲地拍着院子的门。
终于,门打开了,国师带着人走了进来,他扶起皇后,单手搭脉,顿时慈眉善目的脸色变了,凝重而冰冷的目光看向了伺候皇后的两名宫人。
两人噗通一声匍匐在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皇后被搀扶进了屋子,她死死地拽着国师在问:“孩子……国师,孩子……”
她的目光宛如在看一根救命稻草,然而国师却深深一叹,摇头,“阿弥陀佛。”
“啊——”那绝望痛苦的呐喊之下,接着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憎恨,“宣钰,你不得好死!”
……
裴星悦再没有听下去,他跟小和尚对视了一眼,艰难地下了树,然后挪回自己的床上。
静心被他师兄顺手带走了,而裴星悦则怔怔地望着屋顶。
他忽然想知道夫妻究竟是什么,患难与共,彼此扶持?还是利益当头,请你牺牲呢?
如果是宣宸和他……
裴星悦想到了这里,顿时哑然一笑。
自己简直糊涂了,为了宣宸,他能跟天下为敌,而他的小哥哥,再多的痛苦都自己承担,也不愿让他受苦。
*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那泛着酸疼,时不时抽搐一下的经脉总算恢复了大半,至少,裴星悦能够下床自如走动了。
静心小和尚一早溜了过来,见到裴星悦正在院子里打拳踢腿,不禁失望道:“裴施主,你已经恢复了呀。”
但凡裴星悦还需要躺在床上,他都能再蹭一顿点心。
裴星悦摸了一把他的光头,悄声说:“放心吧,我已经去信给昭王府了,晚上食盒就送过来,你想吃烤鸡吗?”
烤鸡?
静心的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地吸溜了一下口水,接着反应过来,猛然摇头,“不行不行,出家人不可沾染荤腥。”
裴星悦点点头,也不勉强,“没事,那我自己吃。”
静心的眼神无比幽怨,都快凝为实质了,裴星悦怕他咬自己,便问:“你今日不用做早课?”
“哦,师父让我请施主过去一趟。”
两人于是走出院子,路过东侧,裴星悦瞧了几眼,只见大门紧闭,不知道那位皇后后来怎么样了。
无尘大师正坐在禅房里,裴星悦推门而入,抬手抱拳,“大师。”
无尘微微一笑,虽然面容带着苦意,不过眼神却充满慈爱,抬手请他坐下,便温和问道:“裴施主身体可恢复了?”
裴星悦于是递出自己的手腕,后者从善如流地探寻脉象。
无尘缓缓道:“裴施主这脉象稳健有力,身体康健,真是可喜可贺。”
裴星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也就这个优点了。”
人傻四肢发达,没啥病痛,常常让饱受反噬之苦的宣宸恨得牙痒痒,裴星悦每每觉得他都想咬自己几口泄泄愤。
无尘莞然,可话锋一转,又肃容道:“年轻拥有无穷之生机,哪怕稍有病痛,也恢复得极快。只是却不知,人体经脉韧性有限,一次次的损伤看似修复却已然留下暗伤隐患,待有朝一日躯体无法承受之时,便如火山之熔浆喷涌,一发而不可收拾。”
裴星悦闻言,连连点头,他觉得大师说的很有道理。
“特别是你,裴施主,你内力属火,威力已是惊人,然而练得不是绵延长流的温和功法,却是暴虐难控的偏僻法门,更是犹如洪水猛兽横冲直撞,你之经脉已是遍布裂纹暗隐。”
这个裴星悦听懂了,黄鸟的功法本就有这个缺陷,天都真人也毫无办法,所以只能打造玄银秘铁暂且锁住裴星悦的气海大穴,延缓内力对他的经脉损伤,也再三告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全部解开。
昨日是有国师帮着控制引导,将火灼内力一步步以剑意刀锋释放出来,但若是到生死关头,可就没有这样一位大宗师耐心细致地护他周全了。
所以宣宸一看到易筋经的功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寺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