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辰:“那一起,我也买点东西。”
梁希打开笔帽,给新发下来的教材书依次写名字。
梁希的字介于潦草和工整之间,别具一格,单个看是好看的,不过写作文时,密密麻麻聚在一起会显得乱。
蒋辰看了眼,翻开数学课本从桌面移过去,“梁希,你帮我写一个。”
“好啊。”
顺手的事,梁希提笔过去,横竖撇捺几下写好。
她低着头,高马尾侧落下来,挡住一点小巧的耳朵,蒋辰盯着看了几秒,随后移向课本。
熟悉了十多年的名字换了种字迹,微妙的新奇感。
“蒋辰,你好像黑了点。”
蒋辰跟着梁希目光看向自己手臂,“啊,我在乡下外婆家待了一整个假期,每天往池塘田坎跑,捉鱼摸虾。被晒黑的。”
梁希想起那张夕阳下的田野图,“你上周朋友圈发的照片是你外婆家啊,好漂亮。”
蒋辰瞧见她灿若星光的眸子,心里也亮堂,“我拍照技术不过关,肉眼看还要漂亮。所以我放假喜欢去外婆那,空气都比城里新鲜,还凉快。”
梁希点头,“我暑假都没怎么出门,太热了。”
“斯易,你看什么呢?”
目不转睛的。
赵胜宇顺着他视线望过去,那片儿坐着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郑源奇也在。
“你说梁希和蒋辰在聊什么能聊那么起劲?”
哦,在看梁希啊。
赵胜宇说:“谁不喜欢和梁希聊天?性格讨喜的小姑娘,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余斯易百无聊赖地拿着只笔在桌面轻点,“成天傻乐,没心没肺的。”
赵胜宇:“挺好的,我就喜欢。”
“你喜欢梁希?”余斯易惊了,手里的笔都差点没握住。
“嗯呐,我就喜欢跟她做朋友。”
追溯源头,赵胜宇一开始是先跟梁希建立友情的,赵胜宇从前是个小胖子,跑几步就喘那种,捉迷藏、老鹰捉小鸡、跳长绳等等游戏他都没法尽兴玩,同学们不爱跟他组队,嫌他累赘。
梁希是唯一一个愿意带他玩的。
余斯易心情像过山车,“话一下说完啊你。”
怪吓人的。
班主任高庆林走进教室,清点了一下班级人数,问各科教材是否都拿到,老生常谈一些暑假结束该收心的话。
高庆林四十来岁,并没有一些中年男人夸张的啤酒肚和地中海,穿着干净,气质儒雅。
最关键他的教育风格从不是一昧的比较打压,脾气好,情绪稳定,哪怕有学生在他课上玩手机,不小心将声音外放出来,他也只是开玩笑说自己讲得太枯燥了。
久而久之,他的课几乎没人再开小差。
真正的和颜悦色,从不是笑面虎。
梁希很喜欢他。
今天没课,报完道大多学生不想回家,都打算在外面玩,余斯易被赵胜宇一伙人勾肩搭背往篮球场走。
还没开始打,几个粗犷的男生嫌热,三下五除二把短袖脱了,长凳上零乱一片。
余斯易摘下机械腕表,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钥匙放另一张凳子。
球场外的林荫小道通往校门,一些女生目光不由自主被余斯易吸引,停了脚步拐进球场看他打球。
余斯易转身的时候,视线隔着道护栏网稍一停顿。
夏末季节,阳光没那么强烈,光线透过梧桐枝叶缝隙落下一地斑驳,相谈甚欢的三人行走时身上忽明忽暗。
赵胜宇见他站在原地没动,高声喊道:“斯易!干什么呢!”
余斯易淡淡收眼,“来了。”
篮球高抛,传递,少年们来回奔跑,尽情散发着青春荷尔蒙。
场外边缘不知不觉中围聚了好些女生。
周宜微去小卖部买了一箱水和陶露一块儿搬到球场,在长凳的一边坐下,边上的几样东西她知道是余斯易的,那只手表她曾在网上搜过,某个轻奢牌子的海洋宇宙系列,价格不菲。
看一眼就不会认错。
他还真是随性,就这样扔公共区域,也不怕被人顺走。
快到饭点,围观的女生们大多散了,赵胜宇截到球原地起跳,篮球脱手撞到篮框没进,他无所谓地双手叉腰,回头说:“肚子饿了,吃饭去?”
余斯易轻扯着领口,“嗯。”
众人各自收拾零散,穿衣服的穿衣服,喝水的喝水。
余斯易没再戴手表,和钥匙一块儿揣短裤兜里,攥着手机点开微信的转账,问周宜微买水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