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人这麽简单吗?只需短短三个月。
她擡眸看向对面的人。
恍惚间,穆凝姝好似看到了莫勒钦。
他们身份悬殊,外貌云泥之别,给她的感受却极为相似。
她爱的究竟是他,还是他身上不时出现的丶莫勒钦的影子?
失神之际,穆凝姝忽然听赫连煊问道:“那个叫莫勒钦的人,对公主很重要?”
她一阵猛咳,差点噎死。
赫连煊擡手轻拍她的背,指骨抚摸过她的脊梁,配上问题,令她毛骨悚然。
想什麽问什麽,他莫不是有读心术。
他继续道:“选秀以及今晚宴席,公主顺着话语骂那人几句不配,闲言碎语会少很多。公主却丝毫不肯让步。孤挺好奇,他是你什麽人?”
她舔舔唇,轻声道:“莫勒钦于我有恩……是丶是个好人。违心说他的不是,我做不到。”
她曲解掉他的问题,搪塞过去,埋头苦吃。
赫连煊不置可否,再未多问。
在她心里,莫勒钦是个好人。
这个答案,他既觉得不配,却又贪婪地,觉得不够。
***
赫连煊经哈察大闹後,不仅不加收敛,反倒一身逆骨,得空便带穆凝姝骑马赏花。
天气转暖後,草原焕发生机,漫山遍野,皆是新绿,各色野花开也开不尽。
穆凝姝脱掉鞋子,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脚心偶尔一阵痒痒,惹得她止不住笑。
赫连煊牵着绝影和银霜,缓缓跟在她後面。她转身回望,风吹起他的单薄红衣,匆匆一瞥,仿若一朵艳极的花,盛开在绿意中。
近来,穆凝姝新学了不少诗句。
其中有一句,她颇为受用。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三年前,她喜欢莫勒钦,直到他离去,她才发觉,原来她对他的心思,竟是男女之情。
她从未喜欢过谁,也不觉这辈子会去爱谁。因此第一次遇上时,毫无经验,等反应过来,唯馀遗憾。
这一次,她是幸运的,能够早早在赫连煊的事上,琢磨透彻,豁然开朗。
因姜国之故,她得以在赫连煊身边。恰巧她这公主装得不错,跟他处得来。
他想要的,是恪尽职守,安于本分,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中。
失控的爱意,不如乖顺的柔情。
既是如此,她愿意以他希望的方式去喜欢他。
不表露出爱意,不纠缠,一直轻松下去。
有玛茹前车之鉴,她相信她能做得更好。
她与赫连煊的缘分,或许就像草原上盛放的花,趁此时美丽,当尽情珍惜,待三春过後,自有其归途。
只要在这条与他同行的路上,走得远一点,开心一点。届时,回忆足够美好,她没什麽放不下。
如此想通,一切跟从前并无区别。
她朝他跑去,取下绝影背上的水袋,咕噜噜喝水。
待她喝够,赫连煊接过,仰头饮水。
喉结滚动起伏,淌下的水顺其滑落衣襟中,沾湿布料,黏在他肌肉上。
呃……她低头。
其实也有不同。
明确自己的心意後,他的一举一动,比从前更牵扯人心。
就拿喝水来说,他拿她的水袋接着喝,有种间接接吻的错觉。虽说他不见得注意到了,但她以如今的心境,很难忽略。
她和他之间的亲密不多。
唯一一次亲吻,还是春月节那会儿,他出于误解。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丫子,轻轻踢弄地上的小花。
那时候,她已经喜欢他了吧,否则他亲过来时,必定出于本能扇他一耳光。
心中难免遗憾。
早知如此,当时该借机多亲一亲。
见她抿笑出声,赫连煊也露出点笑,“你近来兴致格外高,倒是不怕别人说你迷惑孤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