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
徐公馆。
花园别墅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几圈黄色警戒线,路过的上班族和跑步健身的停下来在雕花铁门前张望,警察和提着箱子的法医进进出出,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格外严肃。
爱凑热闹是国人的天性,即使警方一再驱散人群,门口依旧堵得密不透风。
徐公馆坐落在繁华商圈附近,独栋大花园,听说主人还在草坪养孔雀,令人望尘莫及的地价要的就是一个闹中取静,现在出了事,生前再富贵的地方也暴露在人们眼下。
“别拍了!”维护秩序的警察走过来,严厉制止。
“都别拍了!”
所有的警方人员进入以后,沉重的铁门彻底关上,隔绝了探究的视线。
“出什么事了啊?”后到的人跟着张望。
“不知道,我也是刚到,大家都在看。”
“大早上这么多警察,应该是出命案了吧。”
“最近怎么这么多命案啊?前阵子无头案的凶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吧,没听说再犯案了。搞得人心惶惶的,晚上都不敢出门。”
“是不是外地有什么杀人狂流窜到我们这作案了?以前鹤市治安很好的,现在隔三差五出事。”
“唉,别的地方也差不多,网上看看,都是恶性事件,还有一家六口都被灭门的,惨绝人寰。”
“丧心病狂这些凶手!”
“大环境不好,经济这么差,社会戾气重是这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等下一个周期吧。”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议论声里突然响起一道年轻的清亮女声,许是她生了一副好样貌,又罩了一身与众不同的藏青披纱道袍,拥挤的人潮摩西分海似的,迅速让出一条道路。
傅清微一手拎着刚买的早点,另一只手牵着戴着黑色口罩的穆若水,从中间走过来,不忘向差点被自己的剑柄戳到的路人道歉,来到了黄色警戒线外的警察面前。
她把早点交给穆若水拿着,空出手去掏工作证件,亮在对方面前。
“灵管局傅清微,奉命协助调查。”
她声音放得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三人能听见,警员接到命令在这等她,特意被交代过,当即露出欣喜神色,说:“终于来了,我们白副队正在里面等你。”
铁门缓缓从里面打开,只容一人通过的空隙,傅清微和穆若水相继走了进去。
围观的群众:“……”
不是,刚刚进去的是个道士吗?
警方办案现在都要先做法事了?还是请道士占卜凶手啊?
留在外面的警员义正词严地解释道:“刚刚进去的是我们的便衣,请大家不要将视频传上网,勿造谣传谣。”
群众:“哦哦哦。”
警民关系密切,连道观都有警方的人。
徐公馆内。
即使离大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傅清微站在草坪这端的路上,也闻见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
她现在的鼻子不比以往,除了比普通人灵敏以外,还能闻见从前闻不到的妖气。
唯手熟尔。
然而魔气却没有味道,只能凭眼睛去察觉,或者道行更高一些以后,可以凭直觉感应到。
傅清微从草坪上铺的白玉砖往五层别墅的双开大门走,抓紧时间吃了几口早餐,穆若水给她递来开了瓶盖的矿泉水,傅清微咕咚咕咚地就着水往下咽。
“没有师尊做的好……咳……吃……咳咳咳……”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奉承我了。”穆若水淡道,“好好吃饭。”
“知……道了……咳,咳咳。”
傅清微停在原地把嘴里的东西咽完,小口地抿着水往前走。
死者的尸体在三楼的卧室,报案人是他在外面和朋友玩到通宵回来的女儿,据报案人称,当时别墅内空无一人,因为她爸爸喜静,所以家里不安排保姆和用人过夜,女儿没有怀疑任何,走到三楼,发现从主卧的房门底下渗出了红色的血。
女儿打开房门,刺激过度的尖叫声持续了一分多钟,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傅清微站在案发现场的房间里,刚刚吃进去的早餐有种呕吐出来的冲动。
她扶了一下师尊的胳膊,忍不住冲出门去,背靠着墙壁捂着嘴巴干呕。
市刑侦支队的白术比她先到好久了,脸色依然是白的。
“傅道长,洗手间在那边。”她体贴地指了一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