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惊醒了其他房间里的犯人,程北捂着耳朵从床上坐起来,推开辛勤采蜜的室友,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金属门被轰开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封荆笑吟吟的矮身一跨就从动里钻了出来。
“总算出来了。”
久违的见到阳光,男人眯着眼一只手挡在额头,雨后天空还是灰蓝色的,阳光并不刺眼,体感也偏向湿冷。
要不是在阳光下确实能感觉到温度,他都要怀疑严安是不是把太阳偷了卖了。
隔壁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封荆走了过去,只听门内的人问:“哥们儿,你谁啊这么猛?”
封荆一听就听出了程北的声音,他和克里斯曼结了梁子,程北是克里斯曼的手下,封荆和程北的关系不言而喻。
笑着敲了敲门作为回应,封荆说:“不记得我了吗,程北?”
他话音一落,门内瞬间没了声音。
程北低声骂了一句,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抓的更乱了。
膈应完程北,封荆这才笑嘻嘻的离开,他对桑德拉的熟悉程度远超蔺言,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海边。
途中遇到了几个结伴的犯人,封荆也没闲着,一人给了一下。
里德痛的蜷缩在地,双眼死死的盯着封荆的背影,他的同伴“呸”了一口血,道:“居然是封荆,他回来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里德忍着痛问:“你认识他?”
“这狗崽子谁不认识?”同伴撑着地站起来,疼的呲牙咧嘴。
“我去跟霍华德老大报告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他是忠心,还是想要借着霍华德报复封荆,里德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婉拒了同伴,等那人走远后,拍拍灰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狱警宿舍走去。
他不认识封荆,那和他前后脚进来的蔺言肯定也不认识,要赶紧告诉长官。
海边
海浪跟着海风裹挟着无边无际的孤寂席卷而来,沉闷的天压低,其中潜伏的异兽们好似从未出现过,目之所及,看不到任何活物。
蔺言提着一个金色的鸟笼跟在严安身后,里面是一只纯白的异兽,长得挺可爱,一张嘴就有些惊悚了,严安口中的“喰骨兽”有一口锋利的牙,以能够咀嚼兽骨而闻名。
这只,没有牙。
它的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软黏的肉膜,口腔内壁红得发黑,呈现出一种氧化后的血液的模样,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是,这只异兽没有四肢,只是一个圆球,但它的皮肤会延长变形,伸出一根近似手臂的组织。
【蔺言:这孩子放生之后真的不会出事吗?】
喰骨兽是低危级异兽,因为体型小且移动速度慢,对人类威胁不大。
但它怎么看都不像喰骨兽啊。
【夏娃:没事,也就是把海兽吃个七七八八而已。】
【蔺言:?】
【夏娃:深渊巨口,名字没取错,它很能吃。】
夏娃只是开玩笑,这只异兽并非水生物种,扔进海里就是死路一条,除非它能够一口气把海水喝干,不然只能给海鱼当饲料。
“老板,其实我们不一定要来海边放生的。”蔺言小跑了两步跟上严安,每一脚都踩在严安的脚印上。
严安停住,扭头看向蔺言:“那你要放哪?”
镜环星除了海洋,就剩下沙漠了,去哪都是死,放海里是立刻死,沙漠还能多活一会儿。
蔺言摸了摸眼下,迟疑的说:“或许,它是沙漠生物?”
【夏娃:你也没放过它。】
【蔺言: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会的吧。
“沙漠?”严安摸了摸下巴,他只是想放生,又不管异兽被放生之后是生死是死。
“也不是不行,但是放生到沙漠里,它不会被炙岩蟒吃了吧?闵盛跟我说最近监狱外看到了炙岩蟒活动的踪迹,还有不少犯人被袭击了。”
严安不说,蔺言都没想到他居然是会看报告的,他还以为闵盛发过去的东西都是人工智能在回复。
【夏娃:别拿人工智能和人比,没工资还加班的活儿都是人在干,我们不做冤大头。】
嗯?
【蔺言:你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夏娃:没事,我的底层指令是不做危害使用者的事,口头说点什么无所谓的。】
更伤人了。
人类是不能嘴上不长把门的。
蔺言左脸鼓起一个包,右脸鼓起一个,左右来回交替,像个气不足的气球。
最终,气流从嘴角全部泄了出去,蔺言说:“前几天已经确定了,造成犯人们受伤的确实是异兽,但这只是小事,重点是有不知名人物潜入了桑德拉,并且至今一直在躲藏,我们巡逻期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严安愣了一下,紧接着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他捂着脸说:“有人进来了?”
蔺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