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先生已经走到扶梯末尾。
她没有来得及思考,只能隔着扶梯的距离喊道:“安德森先生。”
担心距离太远对方可能会听不见,稚京将声音稍微放大。
已经走下扶梯的安德森听到声音後,停在原地。
他擡眸看向靠在扶手处的稚京,身影完全隐入昏暗中。
稚京并没有放下手中的花瓶,她捏紧领带夹,略显仓促地下楼。
三分钟的路程,稚京几乎是小跑着走向安德森,直至她站在最後一层台阶上。
她微缓呼吸,将怀中的水晶花瓶轻轻向下压,她开口道:“抱歉,这麽着急地叫住您。”
稚京擡起手腕,细白的手指摊开,露出手心的金色领带夹。
“我在扶梯上捡到的。”
“这个是您掉落的吗?”
因为下楼仓促的原因,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缓,咬字发音也变得不太清晰。
稚京擡着眼睫,瞳孔中坠入暗弱的光线,眼底铺满破碎的光点,温和澄澈。
原本瓷白的侧脸浮起一层浅浅的红色,晕开的玫瑰花汁一样,沿着皮肤内侧透出。
安德森垂眸,视线落向稚京手心,金色领带夹静躺其中。
“是的。”
他的嗓子低沉平静,对于这枚掉落的领带夹,他似乎并没有任何惊讶疑惑的情绪,只是陈述应答。
安德森擡手,指尖轻轻划过稚京手心,凉意扩散,最後融进稚京的体温中。
在稚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中,他已经取走领带夹。
稚京摊开的手指微动,她看向已经空荡的手心,安静地将手收回。
百合花枝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吐息间。
稚京扶稳手中的水晶花瓶,听到来自前方的声音:“谢谢。”
稚京礼貌浅笑:“不客气。”
她看向安德森领带上方,视线微微停留。
领带夹压出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微垂眼睫,温和道:“您似乎有其他事情,我就不打扰您的时间了。”
“再见。”
稚京说完後,转身向扶梯上方走去。
领带夹的出现,导致她思绪有些混乱,并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後的目光。
安德森站在光线的阴影里,眼底浓稠幽暗。
他的视线跟随着稚京瘦小的身影,直到稚京完全消失在旋转扶梯中。
他收回视线,垂眸看向金属领带夹。
眸子的阴影和日光重叠,瞳孔中隐约透出幽蓝,如同海底燃烧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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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
稚京站在落地镜前,缓慢解开制服领口。纽扣脱落,瓷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看向面前的镜子,细白的手指捏住制服领口,微微向下拉扯。
胸口前的皮肤映在镜中,脖颈间的金属方牌沿着衣领滑落,金属表面贴在皮肤上处,冰凉的触感蔓延至全部感官。
稚京眸子停住,她将金属方牌提起,目光仔细的打量着胸口处皮肤,脸部逐渐靠近镜子。
浅红色颜料映在瓷白的皮肤上,苹果核的纹身颜色已经变得很淡,像是快要完全消失。
但在瓷白的皮肤上还是显得尤其刺眼。
稚京眼睫轻落,随後擡眸。
镜子中倒映着她的眉眼,下颌尖瘦,杏眸微微睁大,迟钝而无辜的神色。
稚京思绪微怔,回想起旋转扶梯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