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臣子,对主子做什么事都要过问,那不是臣子,那是找死。
林燕然出去后,她也没有问一万两银票的事,而是道:“主子,林郎君所说,你意下如何?”
有琴明月扫了自己的少傅一眼,知道她这是动心了,毕竟府里的用度都归她管,缺银子其实她比自己还要操心。
她便道:“孤早有此意,你去取来神瑶的舆图。"
沈琴心对此早有准备,立刻取来了随身携带的舆图,这种舆图是专门用来行军作战的军用图,每座城池及要塞都做了特别标记,至于山川河流、官道、密道,也都一一标注。
等闲人是得不到这种舆图的,而她手上这张,乃是专门让三队精兵实地勘探后经由绘图师一笔一笔描摹出来的,可谓是无价之宝。
有琴明月将指尖点在距离石门县最近的一座城池上。
沈琴心:“主子想打劫飞龙城?”
有琴明月颔首:“不错,飞龙城距离此地最近,又地处边塞,便是遭到打劫,也只会被当成是蛮族肆虐。此城中有几个贪官和豪绅,家中藏银颇丰,你去找秦重秦稳商议一番,将那些银子搬回来。”
说着将几处贪官豪绅的藏银之地一一细说,又给了她私兵的临时调度权。
藏在飞龙城的私兵,暗影带走了两千,还有三千留在原地待命。
内有私兵接应,外有精兵配合,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沈琴心精神一震,高兴之余,又有些疑惑主子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此事关系到用兵,她便问了出来,有琴明月不好细说,只道:“是孤新组建的密探队探寻到的,此乃第一家,日后还有更多,你且多琢磨琢磨。”
这是要打劫更多城池的意思。
难道主子准备出手了?
她心潮澎湃,立刻应了下来。
这时忽然想到云琅,此来凤凰镇,暗星已经提示过她,主子不准将下落透露给云琅,云琅是和自己一起跟随主子的老人,主子此举她怎么都猜不透。
这时她试探道:“主子,您打发云将军回京搜寻情报,可是有什么用意?”
有琴明月并不打算现在对她透露云琅背叛之事,一则云琅现在还没有背叛,二则亲信背叛对自己威严有损,容易造成军心不稳。
她别有深意地道:“云琅孤另有安排,他搜集情报也于接下来行事有大用。”
沈琴心立刻闭嘴。
身为臣子,她知道什么话当问,什么话不当问。
她退出房间,想到接下来的行事,自己既要和主子时时议事,又免不了和秦稳秦重商议,最好是住的距离主子越近越好。
她走到隔壁厢房一看,立刻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是那个王管家身上的香味……
林燕然居然把偏房给了王首春住,那她自己住哪里?她立刻想到林燕然刚才说的她没有床,再联想到在房间看见的叠起来的被褥,顿时猜到,林燕然是在自己主子的房间打地铺的。
沈琴心只觉从未遇到过如此离谱的事,不由自主地涌出一股怒气。
怒气上来的瞬间,她又强迫自己压了下去,她不是头脑一热就胡乱发脾气的人。
而她追随的主子,有琴明月,是神瑶国所有皇子皇女中最为优秀的嫡长公主,绝不会对一个乡野村女上心,更不会因为儿女私情影响争夺皇位。
那么主子让她临时标记、让她睡地铺,给她一万两银票,应当都是为了逢场作戏,迷惑陛下和有琴玉。
沈琴心越想越冷静。
她出来大门,找到林燕然。
“林郎君,我接下来要和主子议事,还要伺候主子,须得住的离她近一些,请将偏房腾出来给我,另外,孙医师德高望重,他的住处也要烦请你提前准备好。”
她这时语气平静多了,林燕然便道:“沈管家请放心,此事我早放在了心上。”
沈琴心审视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林郎君接下来要是缺银子,只管告诉我,我自会拨银子给你用度,无需他人知晓。”
嗯?这是不满自己在有琴明月面前哭穷,还被她打赏了一万两银子?
自己说的是实话好吧,而且只是为了刷好感,又不是真的要银子。
不过这个沈管家既然这么不客气,那可怪不得她了。
她立刻客客气气地道:“好说好说,只是我平日也分身无暇,些许小事容易忘,关于家里用度沈管家自去和我的管家商量便可。”
她将皮球踢给了王首春,施施然走了。
留在原地的沈琴心:“……”
她就知道这个贱民不是好人,居然将自己丢给了那个“狐狸精”?!
沈琴心暗自抽了口气,告诫自己,三思,三思,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结果刚一转身,就遇到了“狐狸精”。
王首春站在她面前三尺远,笑盈盈地问道:“沈管家可是饿了?饭菜已经准备好,马上就开饭。”
沈琴心徐徐吐气:“不是。”
王首春又笑眯眯道:“沈管家原来看中了我住的房间?倒是小女子的荣幸,等饭后我便让人收拾出来。”
沈琴心又徐徐吐气:“不是……只是因为方便。”
王首春眨了眨眼:“你便是看中了也不必不好意思,家里缺什么只管告诉我,除了那天上星,其余能找来的,必定都给沈管家找来。”
沈琴心猛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