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只恨杀不完这群蠹虫知府投诚璟瑄,盐……
一路走来,璟瑄亲眼见到了何谓“饿殍遍地,哀鸿遍野”。
村庄变成了废墟,农田被泥沙覆盖,曾经肥沃的土地上淹死了大片粮食。
她看见一位老农在早已经被洪水淹没的地里哭,手里抓着刚长出的稻穗,泪水遍布他沟壑纵横的脸。
数不清的百姓们失去了生计,没有了粮食,没有了住所,他们的眼中已经黯淡无光。
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
早在《尚书》之中,先人变曾面对这滔天的洪水,发出无尽感慨。
璟瑄不禁感慨道:“如今物换星移,早已不知过了几载春秋,人们面对天灾,却依旧束手无策。”
她又记起来前世曾经看到过的无数抗震丶抗洪的新闻,越发觉得人的生命是如此之渺小。
或许是一个人在船上飘了太久,而路上所见苦难太繁复,此时她才会有这麽多缥缈的思绪。
胤禛已经前往山东,而她独自站着,在赶往扬州的船头上,眺望着远处。
侍女花卷为她端来了一碟子饭食,可她却食不下咽,甚至隐隐有些反胃。
她想起来了,远远看着一位年轻的妇人割破手指,用血喂自己的孩子,而她却不能停留。
任何的怜悯与善心在此时都是致命的,她手中带着大量的粮食,可若是此时靠近这些人,少不得会被抢掠。
人性如此,至善与至恶,都是人。
一路上更是有数不尽的灾民,为今之计,还得是快些抵达扬州,再想办法与各地知府商议。
“主子,您已经一天未曾用膳了,”花卷一脸担忧地看着璟瑄,“再这样下去,身子怎麽受得了?请您多少用些吧!”
璟瑄摇了摇头,花卷便也不敢再说些什麽,她知道自己这个主子,自小便有主意。
前几年璟瑄去扬州未曾带上她,只带了钱掌柜等人,她心里已经十分自责了——那些大老粗又怎麽会照顾人呢?
她既然不能跟着主子,那便是她没有本事让主子信服,是她的错。
虽然璟瑄一再告诉她“你很好”,可她却自己生起气来,发誓要好好照顾公主。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璟瑄痛苦地闭上了眼,她最终不忍心,往小船上丢了些粮食,嘱咐郑龙等人送到岸边给他们。
他们这几个侍卫武功高强,便是那些百姓暴起,想来也能全身而退。
可不料岸边的这些难民们并未如同璟瑄所想一般抢夺粮食,反而是互相谦让。
丈夫把粮食留给妻子,妇人将粮食留给孩子,而许许多多青年人更是将自己的口粮分了一半给老人们。
璟瑄红了眼眶,灾难之中,足见人心,她一定要救他们。
她抓起一个馒头便吃了起来,就这样,一路到了扬州。
与路边的情况不同,扬州的百姓们受灾情况是最小的,绝大部分百姓这两年都用水泥建了房子,此时洪水退去,房子并未有过多坍塌之处。
江知府带着通判等人,正在码头安排“以工代赈”有关事宜,顺便迎接福安公主——若非这福安公主的“水泥”等神物,他又如何能有此时的官声和政绩?
至于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商人们,尤其是以程氏为首的盐商,这几日给他塞了不少银子,请他在公主面前多多关照。
银子嘛,他都笑着收下了;关照嘛,却是没有的。
他一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从前没有升迁的机会,如今既然搭上了福安公主,那他今後的路子便不同了。
金银财宝丶古董字画丶绫罗绸缎丶香车美人……他并非不喜欢这些,毕竟他本就是个俗人。所求无非“名利”二字。
但这些锦衣富贵丶身外之物,与平步青云丶名垂青史比起来,都得往後站!
富贵温柔乡,如何比得过大道通天路?
他本还愁得不行,他缺一个机会,一个成功进入雍郡王视野丶加入雍郡王阵营的机会。
而今他只要将此次洪灾处理好,那便有了投名状,至于那些为富不仁丶抠抠搜搜的商人们,自有公主惩治。
因此这些日子,江知府那真是一副清官的做派,端的是爱民如子——虽然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这样经营着自己的“人设”,甚至还上过几次《扬州日报》。
随着夸他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也越发不好意思再做那些贪污受贿之事了,凡有收到的金银财物,都登记在册,投入到了扬州府的建设之中。
更是在福安公主的示意之下,用这些钱和水泥工坊的水泥,加固了不少堤坝——此次洪灾,仅有几处决堤,这是他为官多年前所未有的政绩。
江知府见到璟瑄带着侍卫们独自前来,在脑子里思索了一番,便有了筹谋——传言这雍郡王对这福安公主信任有加,而他又素来清楚公主的本事,此时要做的便是听命于公主。
不料,璟瑄竟是拿出来了皇上封她为“钦差”的圣旨,此时由于多地灾情,江知府还未收到圣旨,待他查验过後,对璟瑄更加尊敬。
具体的表现便是,他将本想交代给雍郡王的诸多事务,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璟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