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正旦叫小姐。
不久,钟声止歇,烟火也渐渐停了。
唯馀千万灯光更盛,灿烂若星河,随片片洁白扬花延伸至天边极遥远处。
一时更静了。
棠袖看着空中的雪花。
她的思绪似也乘着雪飞去了很遥远的地方,虚无缥缈,又漫无边际。最终她视线定格在灰暗与光亮交汇重叠的一线天,目光十分悠远。
她好像在想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没想。
陈樾没有打扰她。
她安静看天,他便安静看她。
只在夜风平地而起,风吹得雪也变大时,陈樾才轻声道:“起风了。我们下去吧。”
棠袖回神。
“好。”
藏青色大氅裹着两人一起一落,眨眼便回到至简居。
陈樾拿起先前遗留在院子里的伞,同时微微俯身,让棠袖给他拍头顶落的雪。
棠袖问:“怎麽没穿斗篷?”
之前她叫绣娘给他做了好多特别厚实的斗篷,不都比这件大氅能挡雪。
陈樾答:“斗篷不知道都被你收哪儿了,我随便翻出这件就穿了。”
棠袖动作一顿。
随便翻出?
难怪觉得他这件大氅眼熟,敢情是以前的旧衣服。
便问:“你今年没做新衣裳?”
“没做。”男人好像丝毫没觉得穿旧衣服于他身份而言是多麽掉价的一件事,只平平道,“你不在侯府,我做新衣裳干吗,又不能穿给你看。”
棠袖不想给他拍了。
什麽意思,合着他以前让做新衣裳都是为了讨她欢心?
她是这麽看重外表的人吗?
她是。
“你随便问个丫鬟不就行了,她们知道你衣服收在哪。”
“不问。我就要你。”在这方面上陈樾异常固执,“你不给我找出来,我就不穿。”
棠袖懒得理他。
他明知道她现在去哪都不会去侯府。
三两下将剩馀的雪拍完,棠袖摸摸汤婆子不怎麽热了,擡脚往屋里走。
陈樾站在原地没动。
他又在心里默数。
一丶二……
“怎麽不跟上,”这次还没数到三,棠袖已然不耐烦地回头,“不嫌冷啊?”
习武之人当然不怕冷。
但傻子也知道这个时候该怎麽回答,陈樾笑了下,说:“真让我进去?”
棠袖用眼神示意。
陈樾道:“那看来你做好准备了。”
棠袖刚想问做什麽准备,却忽的反应过来,悠悠瞥他一眼,没接话。
她继续朝屋里走。
陈樾跟上。
他步子大,堪堪两步便追上她,继续牵她的手。棠袖意思意思甩了下,没甩开,两人一起进屋。
屋里地炕烧得旺极,他牵着她的手也热极。因被牵着不放,棠袖只得跟着陈樾绕到花梨木座屏风後,看他当着她的面解藏青大氅。
大氅一脱,隔着衣服也能看出里头流畅有力的腰身,无声彰显着男性独特的吸引力。
身为正常女性的棠袖毫无疑问被吸引住。
她不由上手,帮他脱飞鱼服。
岂料才给他脱到一半,她自己已经被扒干净了。
然後她被抱起来,抵着屏风便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