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阎攸宁把先前打到国外账号的一亿元取了回来,之前他便设置了一个程序,只要这笔钱在二十四小时内没人取出,这笔钱就会再退回来。
毕竟一亿可以再买个禅莲心灯了,阎攸宁可不想做冤大头。
阎攸宁放松了一些,把禅莲心灯拿出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美好的东西就算是看数百遍都不会腻味,而除了他没有法力无法催动外,禅莲心灯不论是形状和重量都和修界一模一样。
到此,阎攸宁其实已经不把这里当做幻境了。
这里相当于是温楚单创造的须弥小世界,而阎攸宁和池醉即便是意识进入这里,却也在温楚单的助力化,在这里有了化身,而其他鲜活的人物,更像是温楚单用法力创造的化身,每一个都是有血有肉,并不虚假。
某种意义上就是真实世界,阎攸宁相当于五年没动过手,虽然平日里也有锻炼,但今次动手,四肢还是有些酸痛的。
好在今天稳定发挥。
池醉敲了敲门,阎攸宁让人进来后,看着少年几乎是一点点挪进书房的。
阎攸宁就此放下禅莲心灯,让池醉坐到一边椅子上,片刻后,察觉到池醉非常紧张后,才问道:“反省了吗?”
“我反省了!”池醉点头如捣蒜,“我不该随便和别人去那种犄角旮旯,如果在校门口|交谈,何姨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绑架我。”
阎攸宁端起茶杯喝了口:“还有呢?”
“还有……”池醉怎么都想不出还有什么。
阎攸宁一抬眼,池醉打了一个激灵,还是没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脸茫然。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池醉紧张地开始抠脚,小心翼翼地望着阎攸宁。
“知道危险还挡在我身前吗?”阎攸宁终于开口问道。
池醉愣了下,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随后,池醉点了点头,坚定道:“我会的。”似乎知道要被骂,池醉立即抬起手阻止阎攸宁说话,连忙道:“你先别说,你听我说。”
阎攸宁挑了挑眉,难得看到池醉如此理直气壮,沉默等待对方开口。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想,事后只有庆幸,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池醉神色认真,言辞也极为镇定,“就算我真的给你挡住受伤了,那我也觉得很庆幸,只要你没事就好。阎攸宁,你帮了我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回报。就算你说让我以后赚了钱回报你,可那太漫长了,漫长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况且,池笙又做了那样的事,他还想拉你下水,你的公司都差点受到波及。说实话,我都觉得自己没脸继续待在这里,你愿意让我待着,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惠了。”
这些都是池醉心理话,或者换个心大点的男生,还能让要求阎攸宁更多,但池醉却是满心愧疚,怕自己成为对方的负担。
两人两相对视,阎攸宁忽然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道:“阿醉,要去国外留学吗?”
池醉大惊失色地问道:“为、为什么?”
“等你到了国外,会发现,原来世界那么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即将人到中年的男人。”阎攸宁缓缓道。
池醉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半晌后,轻不可闻道:“你知道了……”
阎攸宁直视池醉:“我知道。”
两人打着哑谜,但双方却已经知道对方所想。一刹那,池醉的心口仿佛破了个大洞,有种被抛弃的疼痛感。
然而,他又再清楚不过,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自以为能够留在阎攸宁身边,自以为能够被对方接受,自以为等待成年后就可以拥抱对方。
池醉晃晃悠悠地想站起来,想说他马上离开这里,但一想,他如今能够去哪里呢?
他根本无处可去。
能够做的似乎只有祈求阎攸宁留下他,供他读书到高中,之后他就能够自立了,会马上脱离阎攸宁的庇佑,赚钱之后把阎攸宁支持他的钱都还给对方。
或者直接向阎攸宁借点钱?
阎攸宁应该也不想再看到他,离开后住宿舍就可以了。
池醉张了张口,破碎的声音堵在喉咙口,他想说话,一瞬间,却是先湿了眼眶,他忍耐着,低着头片刻后,再抬起头,脸颊忽然被阎攸宁双手捏住,然后往两边扯了扯,问道:“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阎攸宁嗓音低沉又温柔,犹如春风吹过湖面,让一池冰水乱了套。
自从认识阎攸宁后,池醉便成了个爱哭鬼,他独自一人时告诉自己要忍耐,可每到关键时刻,又是泪流满面。一如当下,视野一片模糊,泪珠滚滚而下,他控制不住地流着泪。
这些话光是想想便让他如此难受,池醉难以想象真的说出来会怎么样,于是他憋着一言不发。
“等你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后,我去国外找你。”阎攸宁用手轻柔揩去池醉的泪水,他早就知道阿醉是个爱哭鬼,如今有他在身旁,年少的他可以尽情哭泣。
而在以前呢,在修界被嫌弃的年少时光里,池醉只能独自忍耐,被打碎了牙也是自己往肚子里咽。
池醉似乎没听明白阎攸宁的话,呆愣愣地继续掉着金豆子。
阎攸宁便接着道:“我怕你误会了自己的心,所以给你三年时间,如果你三年后依旧是这么想,便来追我试试吧。”
“……什么?”池醉难以置信,感觉刚才那些话似乎只是幻听。
“我不会再重复一遍。”阎攸宁耍起脾气,话锋一转又道:“阿醉,我可以先借你学费,如果你觉得这是欠我的,等你以后赚了钱可以一并还我,或者找一件奇珍异宝送我,我会更开心。所以,笑一笑?”
这些话似乎过了很久才传入池醉的耳中,加上今天遭遇的可怕事情,池醉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他又哭又笑,像只小猫似的呜咽起来,然后不管不顾地扑进阎攸宁怀里,失声痛哭。
池醉的哭声已经停了很久,却不愿意离开阎攸宁的怀里,许久后,他瓮声瓮气发誓道:“等我到十八岁,我不会变的。”
阎攸宁并没有应声。
等池醉抬起头时,便看到少年本来就大的眼睛此时仿佛两颗大核桃仁。
阎攸宁大声笑起来,池醉一脸懵。
“你这眼睛今晚可得敷一下,否则明天就是两颗大核桃。”阎攸宁笑着说道,然后带池醉去了他的房间,他让池醉躺好,自己去拧了热毛巾,敷在池醉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