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之一愣,苦笑道:“做了这么多年影卫,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早就没了底线,信守与你之间的承诺这一点,起码让我觉得活得还像是个人,走了,保重。”
说完,韩云之便重新戴上人皮面具,提着药箱子出去应付外面的那些人去了。
“殿下,若你不想困在皇宫之中,等一切结束了,也可以禅位给能担此重任的人。”
江予帆到底还是不忍心看着君九尘被局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啊。”君九尘故作轻松地笑笑,“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再也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好不好?”
江予帆敛去眼底思绪,凑近在君九尘唇上落下一吻:“好,就这么说定了。”
……
深夜,同样被暂时安顿在客栈里的君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床榻前多了两个黑影,呼救声还未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两名黑衣人一人按住君翎,另一人用浸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君翎的口鼻。
本就重伤难行的君翎根本无力反抗,就这么被迷晕扛在肩上,悄无声息地带离了客栈。
等到君翎再睁开眼时,入目的是熟悉的雕梁画栋,以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父……父皇。”
君翎还躺在地上,狼狈地垂下了头,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然沦为废子,已经没有踏入父皇棋局的资格了。
“城外的杀手,是你母妃派出去的。”君天佑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不是!”君翎果断反驳,“父皇明鉴!儿臣和母妃怎敢违抗父皇的命令?况且,那时出手只会对儿臣不利,母妃若是那般做,岂不是断了儿臣的后路?”
君天佑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朕知道,可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朕的儿子不顾朕的旨意,残害手足,你如何堵得住着悠悠众口?”
君翎冷汗直冒:“儿臣……儿臣……”
“朕说过,身居高位者犹如悬崖边起舞,更应小心谨慎,否则一步行错,便是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君天佑语气渐冷,抬手一挥便有圣林卫走了进来。
君翎瞬间慌了,不顾伤势跪拜叩首:“父皇!儿臣知错!求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翎儿,朕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你不但没能把握住,还将脏水引到了朕的身上,朕真的很失望。”君天佑捏了捏眉心,疲倦地挥挥手,“日后就和你母妃搬到寒曦殿吧,好好反省自身,也多陪陪你母妃,过过平淡日子,也不错。”
君翎哪里会不知道寒曦殿是什么地方?去了那里,他和他母妃就等同被废,再无翻身之日。
这一刻,君翎是真的慌了,也真正明白了江予帆那时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父皇!儿臣知错!儿臣还有一计,求父皇准许儿臣将功补过!父皇!”
“带走。”
君天佑甚至没再看君翎一眼,只是不耐地挥了挥手,圣林卫便立马将君翎拖了出去,朝着寒曦殿的方向越走越远,直至君翎那悲戚的呼喊声渐渐消失。
“影一。”君天佑唤道。
“陛下。”韩云之单膝跪地,垂首等候命令。
君天佑面色如常地翻阅着奏折,随口问道:“江予帆中箭,是真是假?”
“回陛下,属下假扮医师探过,中箭是真,行动受限,应有内伤,但不致命。”韩云之语气平平。
君天佑翻动奏折的手微顿:“那一箭是何人动手?”
“陛下恕罪,属下尚未查明,但对方所用箭矢,是为私自锻造。”韩云之说完便将射中江予帆的那支箭呈上。
君天佑接过来打量了片刻,原本漠然的神情骤然冷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箭在哪找到的?可有混淆?”君天佑冷声问道。
“回陛下,这是属下冒充医师从江予帆伤口拔出的箭矢,不会有错。”
韩云之敛去眼底沉思,这箭矢是他从大皇子手下人那偷来的,皇子私下锻造兵器,足以令皇帝生疑,看皇帝这表情,应当是发觉什么了。
至于会不会查到大皇子的头上,就不用他操心了,他只要在皇帝的心中埋下这颗“谋逆”的种子,皇帝自然会对大皇子起防备之心,明日宴会上,皇帝可信的势力,就又少了一个。
“影一。”君天佑收起箭矢,眼底情绪莫测。
韩云之:“属下在。”
“你觉得,是谁想杀江予帆?”君天佑意味不明地问道。
韩云之眉头微蹙,总觉得皇帝话里有话,斟酌开口:“属下……猜不透。”
君天佑冷哼一声:“朕也猜不透,看来明天的洗尘宴……会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