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辛成死了?”
北邙御书房中,君天佑练字的手微顿,墨水在纸上晕开。
“是,太子殿下已命人将赵将军尸体送回,据传回的消息说,赵将军是在栖霞关中了埋伏,激战中被流箭割喉而亡,仵作已验过尸体,致命伤确是割喉所致,尸体也不见其他伤势,没有中毒迹象。”
前来汇报之人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随即略显纠结道:
“但……微臣以为,赵将军之死事有蹊跷,使团之中尚有暗阁首领随行,这二人不论哪一个都有着过人的本领,怎会轻易中了埋伏,还一死一伤?陛下,此事……是否需要严查?”
“不必。”
君天佑漫不经心地撕掉了写毁的字,凑近烛台将其烧毁,视线盯着那愈燃愈旺的火光,冷漠道:
“技不如人丢了性命,能怪谁?厚葬吧。”
“……是。”
汇报之人总觉得陛下的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冒了一后背的冷汗,立马行礼垂首退了出去。
烛台旁,宣纸燃烧过后的灰烬徐徐飘落,君天佑习惯性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玩味低笑:
“江予帆……朕现在有些期待,等到了西云,你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
深夜寂静,老宅某间屋子内。
江予帆和君九尘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榻上,沉沉睡着。
许是劳累过度,催生怪梦。
江予帆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踏实,杂乱无章的梦境不停交替,却又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江予帆!你不能这么做!你要背叛西云吗!?】
【江予帆你站住!你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想清楚!】
【江予帆,大家同僚一场,别让我们难做,收手吧。】
【江予帆,你今日若非要离开,那就拔刀吧,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滂沱暴雨模糊了视线,耳边是一声声的质问。
那该死的真实感让江予帆觉得自己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可他却并不觉得熟悉。
每当江予帆想要努力看清梦境中的人和事或是所处场景时,视线就总是越来越模糊。
可若是江予帆尝试着让自己醒过来,梦境就又会迅速切换。
【江予帆?你来干什么?!走!快!】
【江予帆,记住,从现在起,谁都不能信!】
【快走……你得活着,你若是死了……大家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走!走得越远越好……一切……只能靠你了……】
【江予帆……】
一具具残破的躯体接连倒在身旁,温热的鲜血从江予帆指缝间流过。
江予帆觉得,他是该心痛的,可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刺痛了神经,江予帆隐约能感觉到有很多人正在靠近,带着浓浓的杀气和恶意。
是冲着谁来的?他们?还是他?
“江予帆!”
耳边倏然炸开急切的呼喊声,伴随着一下下的推搡,将江予帆的意识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