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嘛。”小春日和歪歪脑袋,熟稔地插科打诨,却也不知道她这话究竟是在回答太宰,还是乌拉拉,亦或是一语双关,“不过太宰不用也没关系哦,我不会伤心难过得想要翘班的。”
“不要把想翘班的欲望强加在我身上。”怼完这句话,太宰看她一眼,捧着礼物盒重新回到客厅的被炉旁,将礼物盒放在矮几上拆开。
不出太宰所料,乖乖躺在礼物盒里的,是一只螃蟹模样的玩偶。它红色的身体上还有一条拉链,许是类似零钱包之类的东西。
见太宰骤然沉默下来,小春日和俏皮一笑,语调轻飘飘的:“诶嘿。”
太宰撩眸瞥她一眼,面上表情不变,“虽然我很不想说。”
“那不用说也可以。”小春日和故作羞赧地挠挠脸颊,笑眯眯地堵死他的话。
然而太宰却没有理会她,径直抱起那只礼物盒,转身就往楼上走,“……谢谢。”
“!”
小春日和站在原地,双眸怔怔地望着太宰走上楼梯的背影,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少年人平淡的嗓音被压得有些低,他这话不仅说得含糊,说话时的语速还有些快。若不是小春日和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他身上,怕是会错过他这句别扭的道谢。
回味完太宰消散在空气中的那句话后,小春日和不由自主地笑弯了双眸,露出绚烂明艳的笑容来。
哎呀……他可真是。
还未等她在心中感叹完,乌拉拉便给她泼冷水,「虽然但是,谁会带这么大一个螃蟹钱包上街啊。」它绕着小春日和转了一圈,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太宰的衣服口袋都放不下吧?」
「那就是他该烦恼的事情啦。」小春日和好心情地摇摇头,并不在意这个,只是稍微有些可惜,没能亲眼看见他将那只螃蟹钱包拿在手里,「虽然他不用也没关系啦,我就是觉得,他拿着这么大个的螃蟹会很可爱。」
乌拉拉人性化地张张不存在的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回应:「……你果然很恶趣味。」
至于另一边,太宰回到房间掩上门,走到桌前,第一时间将礼物盒放下。
他试探着朝螃蟹钱包伸出手,捏捏它充棉十足的蟹钳。确认过手上的触感后,他就这么捏着蟹钳,直接将螃蟹钱包从礼物盒里拎起来。
太宰另一只手接住颤巍巍的螃蟹钱包,将它整个握在手里。手中柔软且富有弹性的手感迷惑了他一瞬,他下意识地双手并用,捏了捏螃蟹钱包。
然后,他就这么静止一般站在桌前,半天没有其他反应。
小狐狸蹲在桌上,好奇地打量着太宰的举动,奇怪地抖抖耳尖。
数秒后,室内浮现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太宰将螃蟹钱包放在桌上,收好礼物盒,又拿上他的睡衣往楼下走,准备去泡澡。
小狐狸甩甩尾巴尖,反常地没有跟上他的脚步,而是一直蹲坐在原地,乖乖注视着他离去。待太宰关上门,它才扭过身子,试探般对螃蟹钱包伸出爪爪,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戳到它。
在此之前,小家伙对许多东西都有过同样的举动,虽然大多数时候它都只能扑个空,不过它显然没有灰心,颇有一股越挫越勇的乐观。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小狐狸粉色的肉垫缓缓在蟹钳上踩出一小块凹陷。
“呜?”
感受到爪垫下的触感,小狐狸疑惑地歪歪脑袋,本能地又踩了一下。这下,原本隐隐回弹的凹陷被它踩得更扁,也更明显。
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鸢色的豆豆眼亮晶晶的。它直接四肢并用,在螃蟹钱包上扑腾来扑腾去,甚至还干脆在上面蹲下,不住地摇晃着尾巴尖——不知道它能碰到这只螃蟹钱包,是不是因为这个钱包是小春日和送的,但小狐狸本狐显然不会去思考那么多,它只是眼巴巴地等待螃蟹钱包回弹,再迫不及待地给它一爪子,将它按扁。
乌拉拉趁机来太宰房间偷狐狸时,看见的便是小家伙愉悦地甩着三条尾巴的背影。它眨眨黝黑的眼睛,站在门旁低鸣一声引起小狐狸的注意,随后才像平时那般叼着它下楼,去找小春日和。
是的,趁太宰去泡澡,小春日和打算偷偷让小狐狸尝尝今天的蛋糕。和太宰相处的这段时间,让她摸清了小朋友的一个喜好:泡澡。他往往会泡上半个多小时,所以她和小狐狸有充足的时间作案。
就算太宰今天泡澡的时间不长,提早出浴室……大不了她就说她晚饭没吃饱,还想再吃一块蛋糕,总归她就只打算拿一只碟子——乌拉拉对蛋糕观感一般,如果是蛋糕奶茶,它可能还有点兴趣。
乌拉拉上楼偷小狐狸前,小春日和就已经准备好蛋糕,等着给小家伙投喂了。
此时被乌拉拉叼下来,见到眼前这一小块螃蟹蛋糕,小狐狸乌豆大的眼睛瞬时亮起。乌拉拉将它放下,它便主动凑到蛋糕前,啊呜一口咬下。
尝到奶油和蛋糕的瞬间,小家伙呆在原地,一时竟没了动作。
「咦,它怎么了?」小春日和第一时间发现了小狐狸的不对劲。
乌拉拉看看像被按下暂停键一般的小狐狸,迟疑出声:「难道说,狐狸不能吃奶油……?」
「不应该啊,它不是灵体吗?你们灵体不能吃奶油的?」小春日和看看狐狸形态的乌拉拉,再看看将脑袋埋在蛋糕碟前的小狐狸,音色担忧。
乌拉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好在,下一瞬小狐狸便动了。它被重新按下开关般咀嚼着口中的蛋糕,动作要比一开始快上许多。小家伙耳尖抖了抖,可爱的豆豆眼如同盛满细碎的星光,熠熠生辉。
小春日和与乌拉拉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无奈又好笑。
……懂了,蛋糕味道太好,给孩子吃傻了。
小家伙搁这打开新世界呢。
等小狐狸吃完一小块蛋糕,小春日和例行拿纸巾给它擦完嘴,乌拉拉才又叼着它,好好将偷来的小家伙送回去。
她们时间卡得正正好,恰巧赶在太宰洗完澡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一切。
不过……
太宰如平日里那般洗完澡,回到房间。当他走到桌前打算拿起螃蟹钱包时,却为自己眼前所见愣在原地。
他桌上那只螃蟹钱包没有挪动的迹象,但……
比起他下楼前那副圆滚滚、弹性极好的模样,它似乎干瘪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执意挤压成这样的。
太宰拿起这只螃蟹钱包,抖抖它,将它挤回原本圆鼓鼓的模样。他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室内扫了一个来回,却一无所获。
只有小狐狸耷拉着耳朵蹲在他面前,心虚地耸耸鼻尖。
太宰眼底滑过一丝微妙,纤长的睫羽微微一颤,将他的情绪尽数遮掩。他拿着钱包,走到挂着他风衣的衣架前站定,试着将这只稍稍有些大的钱包放进外套口袋里——小春日和知道他喜欢风衣,天气冷起来之后,她还特地给他买了几件加厚保暖的,生怕他感冒——钱包放倒是正好放,就是放完之后,口袋看起来有些鼓鼓囊囊的,透着几分不伦不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