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见我扑到裴昭面前,作势就要将我拉开。?
裴昭抬了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他看了我半晌,从喜袍里掏出一张素净的帕子,仔细擦掉了我脸上的泪花。?
「地上凉,别跪着,起来吧。」?
他说话时语气温和,丝毫不见恼意。话罢朝我伸出手,将我扶了起来。?
我还想给他解释替嫁一事,他却打断了我的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无须解释,我知道你是被迫,也知道永平侯府的老夫人撒了谎。」?
「你若真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又怎会选我这样断了双腿的瘸子?想来是崔家小姐嫌弃我,不愿嫁过来,老夫人才想出了个这样的法子。」?
「你叫桃枝对吧?」他抬眸看着我,温声询问我的意见:「父亲想将你送回侯府,我却觉得,侯府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必然不是什么好人家。」?
「你是想回去,还是想在我的身边待着?」?
我怎么会想回永平侯府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连忙道:「我愿给将军做一辈子的丫鬟。」?
他轻轻笑了一下,让婆子将散落在地的红盖头取来,备好合卺酒。?
「都和我行过拜堂的大礼了,还做什么丫鬟。」?
「仪式得做全套,夫人。」?
说完,他用喜秤挑开我的盖头,给我递了一杯合卺酒。?
「那六十六台嫁妆,侯府都还回来了。明日我会让库房登记在你的名下,总得有些银钱傍身才有底气。」?
洞房夜,裴昭和衣躺在我的身侧,什么都没有做。?
红烛跳跃,映得他眉眼沉静如水。?
他说:「桃枝,莫怕。」?
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也没明白为什么传闻里说裴昭性情恶劣、阴晴不定。?
他明明是个极温和的人啊。?
翌日,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关于我身份的流言,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
小厮见我出来,就悄悄与旁人嚼起舌根,左右不过说我绞尽心思攀附权贵,将军夫人这位置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裴昭听见后,当即沉了脸色:「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诟病夫人了?」?
他责令了小厮一顿后,将院子里所有的仆役全部喊来,正色道:「桃枝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们当和敬重我一样敬重夫人。」?
「此后若再冒犯,一律杖责处置。」?
说这些话时,裴昭周身尽是肃杀之气。?
这时我才想起,他是在战场上厮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
裴昭想要教我看账本,取了账本来后,才发现我根本不识字。?
他没有多问,只铺开一张宣纸,在纸上规规整整写下两个字。?
「桃枝,这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我不好意思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