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扬没错,和他对比起来,自己果然是最不合格的成年人,面上动作干脆利落,但任何有关感情的事只会拖泥带水,左右都是波动。
看看秦总,多不计前嫌,顾忌他是病人,还能放下身段和过往左右迁就。
秦鹤扬对“做好人”的说法不予评论,最後作出妥协,“回公寓我也需要照顾你。”
裴玉拧着眉头困难思考,他名下房産不多,公寓算是比较私人的领域,除了Amanda偶尔因为工作出入,定期会有保洁上门清扫。
体力不支,加上秦鹤扬任劳任怨用适宜力道在小腹轻揉,像一个全自动化的暖宝宝和按摩仪。
裴总裁暂时想不出更好的拒绝理由,决定闭眼摆烂:“随你便,秦总要把小区买下来我也拦不住。”
折腾一晚上,黑色迈巴赫调转方向,开往裴玉公寓。
司机车速平稳,车内高级香氛气味很淡,热烘烘的暖气吹得让人昏昏欲睡。
加上秦鹤扬身上散发出清淡的男士香水,鼻尖萦绕的冷杉熟悉,彻彻底底将人包裹。
裴玉自车祸後落下容易疲乏的後遗症,恢复记忆後脑子一直处于乱哄哄的运作状态,这会儿似乎终于平静下来,大脑放松後身体四肢发软,外界噪音屏蔽隔绝,他无意识靠在温暖胸膛迷迷糊糊直接睡着了。
秦鹤扬眉宇锋利,长睫垂落,看着怀里人眼皮子困乏打架,最後闭上眼,睡相很乖,皮肤又白。
若是他揉小腹的动作慢了些,脑袋便下意识往他胸膛蹭,毛茸茸的发顶上有一个可爱的旋,随着动作黑发晃动,似乎跟着主人不满催促。
全然没有清醒时的抗拒和抵触。
秦鹤扬唇瓣翕动,无声吐出三个字,“坏小孩。”
睡梦中的人仅凭本能朝热源贴近。
裴玉一路睡得格外安稳,车停了仍旧半梦半醒,只觉耳边有人烦的很。
“小玉,在几楼?”
“小玉?”
“宝宝?”
……
最後一个称呼终于有触动,但眼皮子似千斤重,裴玉干脆把脸往坚硬的热源里一埋,语速极快,似梦呓般报了个楼层。
秦鹤扬下车後微微弯腰,一手极为熟稔地放置裴玉膝弯,另一手揽背,稍一用力就能把人抱出车。
地下停车场温度低,怀中人皱紧眉缩脑袋,恨不得一张脸全部藏起来御寒,眼皮子努力想睁开,三秒後放弃。
秦鹤扬抱人力度跟着紧了紧。
裴玉身量高,即便抱得再稳当,蜷缩身体久了总归会难受。
过了几分钟,像是半待机的机器,缓冲很久终于开机,他缓缓睁开眼,不甚清明的琥珀眸带着一丝惺忪和迷茫,在朦胧的意识中,他蓦然发现自己身体悬在半空。
!!
睡醒瞳眸没聚焦,使劲儿眨眼,擡眼是冷峻的五官,下颌线棱阔分明,从耳朵下方延至喉结,青色细长的血管埋在冷白的皮肤下,随着人的呼吸和肌肉上下起伏,透着一股稳健和成熟的性感。
好漂亮的五官轮廓,裴玉睁眼呆呆盯着,眨也不眨。
直到秦鹤扬不经意低眸,才发现怀里人醒了,正愣愣地擡头看他,一对琥珀眸子沁着层水雾,眼尾睡印折痕明显。
视线相撞之际,秦鹤扬微挑眉梢,如利刃锋利的眉眼忽然散漫起来,“睡醒了?”男人嗓音低醇,犹如山崖料峭间的凛冽冷风,却带着温柔的质感。
裴玉一直都认为秦鹤扬嗓音很好听,低沉温润的质感。
相较裴玉在圈内见过的男演员,秦鹤扬比任何人都适合文艺片里男主角的独白。
即便秦鹤扬不接管秦氏集团,他在任何领域都能做到最好。
在脑子里莫名其妙夸了秦鹤扬一大堆,裴玉目光逐渐从恍惚到清晰,脸皮烧红,别开脸出声,“放我下来。”许是睡太久,声音干涩的要命。
好在时间比较晚,电梯里没其他人,就是不知道停车场有没有人看见。虽然楼上楼下邻居他一概不知,但大半夜两个大男人公开搂搂抱抱已经够怪的。
“你可以叫醒我的。”裴玉懊恼道:“邻居倒没什麽,小区的安保规格没山月湾严格,隔天你要是上娱乐热搜别找GN讨要公关费。”
电梯数字不断升高,裴玉说话时有很轻的鼻音,像刚睡醒的惺忪,语速一加快某几个词总是偏向南方的软语变调。
相较板正的江城话,秦鹤扬很爱听裴玉南方式的口音,“喊了,你没醒,想让你多睡会儿。”
“哪有那麽困呢……”裴玉皱眉,似乎真的很担心狗仔,之前车上暖气太足,唇瓣干燥起皮,他不自觉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但并没带来多少缓解。
“而且我现在又没失忆,抱来抱去的——”裴玉说完硬生生闭嘴噤声,这话太奇怪,好像失忆时抱来抱去就有多正常一样。好在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不显得他刚才提及失忆时的尴尬。
裴玉加快脚步速度,领着人上门,开了指纹锁,一阵哗啦啦的机械音效适时响起。
公寓玄关很窄,两个大男人站着略显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