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萍上前几步,接过岑应手里的东西,又转身支柱子出去。
柱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把锅里的菜盛起来,“那我先出去了啊,还有几个菜切了直接烫就是,然後把做好的酱汁淋上去……”
“知道啦,都说过很多次了。”巧萍将人推出去,柱子还一步三回头,惹得厨房里的夫郎丶娘子们哄笑不止。
柱子出去了,厨房里剩下的人接手剩下的活,岑应撸了撸袖子打算帮忙去洗个菜,却被巧萍推到一边,“你头次来我家做客,就不要干这些杂七杂八的活了哇,坐着就是,小心弄脏了新衣裳。”
岑应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觉得自己干活向来小心,“没关系,仔细些总没什麽的。”
巧萍看着笑盈盈的岑应,招呼他到一旁去择菜,“那岑夫郎替我择些菜,今晨刚从山上挖下来的,这个时节吃了正好。”
岑应拿过菜,将上边老了丶坏了的地方择下来,同岑应一起择菜的是一位夫郎,那夫郎打量着岑应的簪子,忍不住感叹,“你这簪子真好看啊,我活那麽久还没见过呢。”
岑应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成婚那时松柳买的,现在过年嘛,把它戴出来也沾沾年味。”
那夫郎手上一把一把掐着菜,“秦郎君对你真是大手笔,不像我家那个,从年头到年尾就送我个木头簪子,日日戴都有些戴腻,过年了也不说给我换个新的。”
岑应打量起他头上那个木簪,只觉得做工很是精巧,“瞧这簪子倒像是自己做的?”
那夫郎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麽,脸上止不住地笑,“可不是,做了整三个月呢,手上戳得那是一道一道的口子。”
“我瞧着真是好看,在县城里都找不到几个能比这好的木簪,郎君对你可见是用心的。”
此话正中那夫郎下怀,手上择菜的速度更快了些,面上颇有些得意,“可不是。”
厨房里忙活了几刻,终于将所有的菜都做出来了,巧萍拿来盘子将所有的菜都分成两份,先将其中一份送到汉子们那,才招呼着夫郎丶娘子们到屋里去,“让他们那些个皮糙肉厚的在院子里喝酒吃菜,我们到屋里去,暖和。”
岑应跟在那夫郎前去落座,那夫郎已经说到他是为何同郎君成亲了,一旁的娘子见了直打趣他,“你们看看这人,每年都要扯一个人来说他那些事。”说着往他脸上一点,“也不害臊。”
那夫郎捂着脸,不好意思再说下去。饭吃得差不多时,桌上的人都在唠嗑,岑应凑到夫郎耳朵旁,低声问他,“然後呢?”
那夫郎见岑应还接着问他,心中开心,继续将他那些事慢慢同岑应说了。
才讲完那些事情,大家就开始问岑应在县城做生意的事情,大多的夫郎和娘子是觉得岑应辛苦,也有的觉得他了不起。
院子里,几个老爷们儿喝酒划拳,秦松柳划拳的技巧相比上次好得多了,至少也能让别人喝几杯了。柱子的儿子在屋子和院子里不断穿梭,一会来爹这吃两口,一会跑娘那嚼两口。
酒足饭饱後,也渐渐散场了,几个夫郎丶娘子将碗碟收到厨房里,才带着各自的郎君家去。
各家郎君都一身酒气,有些还清明着,能自己走回家去,有些则有些醉了,还得叫家里的人来把人扛回去。
秦松柳则属于醉得没什麽意识了,但还能自己走回去的那种。岑应看着自己去哪就跟着去哪里的秦松柳有些纳闷,这人到底醉没醉……算了,能走就行,自己可扛不动秦松柳回家。
岑应牵着秦松柳的手,让他跟着自己走,秦松柳乖乖地跟着走,步子也很平稳,要不是眼睛不看路只盯着夫郎看,还真看不出来他醉了。
将人牵到家里,秦芳远远就凑了上来,也许是觉得酒气熏人,才靠近没多久秦芳就转身走了。
岑应将人牵进房间里,转身去烧水,添了柴正盯着锅里的水发呆呢,突然被人从背後抱住了。
被吓了一跳的岑应:……
算了不能和喝醉的人计较,岑应搬来矮凳,让秦松柳坐在一旁。
等水热得差不多了,又把秦芳唤来给她洗脸洗手,再打一盆热水叮嘱她洗洗脚,洗完了就先上床去,把盆放屋子里第二天再倒水。
等料理了秦芳,岑应转过身,还有个大的要料理。
等秦松柳擦了脸和手,岑应带着他回到房间,把他的鞋袜脱了,“自己洗洗脚,洗干净了就上床睡觉。”说完岑应转身就走了,他还得去给秦芳点炭盆呢。
才往外走了几步,岑应忽然被拦腰抱起,挣扎无果,岑应也就懒得动了,他倒要看看这个醉鬼要做什麽。
只见秦松柳抱着岑应,将人放到床上坐着,双眼死死盯着他看,然後越凑越近。
岑应看秦松柳这样,眼睛一闭正打算推开他,忽感脚上一凉,睁开眼一看,秦松柳把他的鞋袜都脱了,抓着他的脚往盆里放,要给他洗脚。
岑应汗颜,用手指点了点秦松柳的额头,“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秦松柳不答,手上搓洗的动作一点没停。岑应将想将脚拿出来,却被秦松柳抓着摁回水里。
岑应去推秦松柳的肩膀,“你晚些再洗,还没给芳儿点炭盆呢,要是害了风寒就不好了。”
秦松柳手上一顿,随後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岑应急得站起来,“你干什麽去?鞋还没穿呢。”见秦松柳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岑应胡乱擦干脚,趿着鞋就追出去了。
追到院子里,只见秦芳的房门半开着,岑应走进去,秦松柳正弯着腰点炭盆,而秦芳正躺在床上看着他。
虽说以往家里的炭盆都是秦松柳点的,但他现在喝醉了,岑应多少有些不放心他去点炭盆,想要接手,秦松柳怎麽样都不让,要是岑应硬要拿他手上的烧火钳和火折子,秦松柳就摆出一副臭脸,眼神委屈巴巴的。
岑应观察了好一会,确认这人没什麽问题就随他去了,回到房里把鞋穿好又拿过秦松柳的鞋袜替他穿上,等他将炭盆点了才拉着他回房间去。
“好了,不早了,快上床歇息。”一天下来岑应都有些累了,想擡手去给秦松柳解开外衣,却被避开了。
只见秦松柳继续蹲在地上点炭盆,岑应看他这样一时半会也完不了事,就到厨房取了剩下的热水匆匆洗脸洗手,往床上一躺,看着秦松柳点炭盆。
等秦松柳将炭盆点上时,岑应已经半梦半醒了,听到动静後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秦松柳,“将衣服脱了……再上床…”说完翻了个身,陷入了沉睡。
秦松柳站在床边思考了一会,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掀开被子钻进去,抱着岑应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