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包晗上班不经意会多看苏南两眼;下班会主动叫他一起离开;工作闲时,会主动跟他聊家常。
包晗不停地告诉自已,苏南的外形并不是他所喜欢的类型,来否定自已对他的感觉。但随着彼此的了解深入,平时有意无意的肢体碰撞,或多或少的言语关心,苏南的一举一动,在包晗眼中都是完美的画面。
英文有一个单词“vibe”,是用形容“暧昧的气氛,这是一个可怕的单词。
工作日,上班的时候,俩人在同一个项目组办公,下班一起回到同一个寝室,高密度24小时的相处,萌生出的情愫是让人窒息的。过度聊天,黏在一起,极容易令人陷入暧昧,快速回复与期待被回复渐渐成为一种习惯,在蛛丝马迹里揣测心思。
思绪混乱的包晗感觉生活中的一切早已弥漫着暧昧气息,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已,慢慢对苏南着迷。
一天又一天过去,包晗对苏南的迷恋有增无减,已经发展到想时刻和他在一起,恨不得周末不要来,这样苏南就不会出去。
这是包晗第一次对人有如此强烈的感觉,然而内心深处又是痛苦和挣扎。一方面,他怕会影响工作。另一方面,他并不清楚苏南对自已的感觉,甚至连苏南的性取向他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时候的包晗,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无数个声音在他心里撕扯,经不起对苏南的日渐沦陷,他决定往前走试探性的一步。
那天,如常下班回到宿舍,和平时一样,苏南先使用厨房做晚饭。在苏南做菜的时候,包晗鼓起勇气走进了厨房,把嘴贴在苏南的耳边说:“不如,我们一起吃晚饭,不要分开吃了。”苏南有点震惊,短短回了两个字:“好啊。”
得到回复的一刹那,包晗表面镇定,但内心如澎湃的大海。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是包晗俩人感情升温的标志。
自此以後,俩人的的生活变得更有默契,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宛如情侣一样的生活。
感情升温後的一个月夜,晚饭後,俩人坐在沙发上追美剧,看到某个情感片段的时候,包晗的手不知不觉,放在了离苏南的手不到两公分的位置。
当时包晗的心蹦蹦乱跳,感觉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电视的剧情已经看不进去,包晗知道机会来了,绝不能再让机会溜走。他鼓起勇气,索性闭着眼,手一点点靠近,用小拇指去勾苏南的手指。
苏南没有退缩,开玩笑似地看着他说:“你的手很好看。”
“我喜欢你。”脑海浮现了如此久的几个字,终于被包晗说出口。
“嗯,知道了。”苏南回着。
包晗毫不犹豫抱住苏南,用力地吻下去。苏南没推开没拒绝。
包晗那股隐蔽而汹涌的爱意,伴随着反复的试探和回避,终于在这一夜得到了释放,激情是澎湃的,感情是浓烈的,包晗第一次尝到了由男生带来的性爱满足感。
在那之後,两人像在一起了,又好像没在一起。
刺激感上头的时候,荷尔蒙旺盛的时候,什麽都敢说,什麽都敢做,但每每激情过後,苏南自已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只因寂寞,恰巧包晗一直在身边。
苏南对包晗忽冷忽热的,包晗也能切身感受到区别,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一直选择隐忍後退。包晗就是这麽义无反顾的一个人,守在苏南身边,手里还攥着糖,若苏南想了需要了,就给苏南剥开糖纸,把甜甜的东西给到喜欢的他。
包晗满心的欢喜,就像熟透了的柿子,终究还是烂在了筐子里。
从记忆的玻璃渣子里,大浪淘沙出来的那一点金子,就是包晗支撑他自已继续喜欢和向往爱的理由。直到他退到退无可退,然後本能反应,学会放手,学会反击,真正完全放下後,删除了苏南的所有联系方式,手指在删除键上方停留的那一刻,他想了想,说:“原来後劲这麽大,是不是没遇见过会好些呢?希望此生再也没有你的消息。”
早上八九点钟,陆时还在睡着,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间门,民宿义工抱着一束皱纹纸水仙花,出现在他的面前。
义工十分礼貌把花递给他,对他说:“陆先生,您好,这是楼上306房间的客人让我转交给您的。”
陆时说了句“谢谢”。他接过花,发现有张卡片,卡片上写着,“陪你看遍世界角落每一片花海”。
陆时知道这种漂亮的纸花是在研二那会。
那时,两人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住在一起。陆时在这个小房里种下了两盆水仙,一盆在书架旁,一盆在矮矮的冰箱上。十月份的杭城还是二十好几度的天,陆时经常烦躁地喊siri,问他明天多少度,水仙健康成长的最适宜的温度要在十到十五度,温度太高会徒长叶子不开花。
记得那天卢希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为什麽会这样着急地想要它开花?”用手轻轻摸了摸陆时的脑袋,很是宠溺。
“要是再晚些,就赶不上了。”陆时撅起小嘴,眉头微微皱着,低垂着眼皮,样子委屈极了。
陆希安神色充满疑惑,问道:“赶不上什麽?”
陆时轻声回道:“名古屋商科大学交换项目,来年开春你就要去了呀。”陆时这般着急,就是害怕它盛开在他们急匆匆的日子里,害怕它绽放在他们分居两地的日子里,害怕两颗离别的心闻不到那扑鼻的暖色香气。
“你个小傻瓜,如果真没赶上,花开了,你拍照拍视频传给我看也是一样的,再说,一个学期我就回来了。”卢希安把陆时紧紧搂在怀里,越来越紧的那种,紧得好像要把怀里的人扣进他的身体一样。
“你知道水仙的花语是什麽吗?”
“不知道。”卢希安脱口而出,他对这些确实是一窍不通。
“水仙花的意译是恋影花,花语是坚贞的爱情。”
卢希安点点头,貌似在说他记住了。
那日之後,陆时回家一打开灯,就看见桌上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束永不凋零的皱纹纸水仙花。
好巧不巧,就在卢希安动身去日本访学交换的前两天,陆时种的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