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槐序恍然大悟:“就说平日那麽多少女对着你唱苗歌,你都爱答不理,原来是早就找到中意的了。儿媳呢?赶紧带出来我们瞧瞧。”
秋灵籁无奈道:“母亲,还没呢……”
“什麽还没呢?”
这次换秋景和恍然大悟了:“咱儿子没出息,还在单相思!”
“就说前些日子怎麽整天闷闷不乐,原来是因这茬子事。”
说完还颇为嫌弃地看了眼秋灵籁,秋灵籁一噎,母亲,您的眼神能稍微收敛一下吗?
抓住时机,秋灵籁立即关上房门,拉上门栓。
任凭外面的秋槐序和秋景和如何骂骂咧咧,他充耳不闻地直奔床榻。
屋外两人自讨没趣,又悻悻地继续去采买祭祀时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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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扶灵醒来时,听着窗外清脆的鸟鸣以及偶尔拂过枝桠的风声,出了神。
方才在梦中,他恍惚记起些许往事,翻来覆去,几经回转,或清晰,或模糊。
可醒来後他却是忘得一干二净,但他明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什麽东西与往日不同了。
譬如适才秋灵籁拉住他手的瞬间,他竟觉得自己的心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虽然只那一下,可他至今都觉得有些奇怪,他这颗心早该冷得不像话,又为何几次三番……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几百年来,他虽说只在人世度过几十年,可也是懂得庸人自扰的道理。
何必绞尽脑汁非要想个明白呢,智者不自扰。
忽而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一道慵懒之至的声音也传来:“先生,可醒了?”
白扶灵“嗯”了一声,下一瞬,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男子气质矜贵,穿着藏青色绸缎质的左衽长衫外套马褂,懒散的神情中还带着一丝闲适。
只是白扶灵发现,他右耳耳垂上那个花纹繁复的耳玦似乎换成了一个耳坠。
其尾端是几条银穗子,走动之间,前後激荡,更衬得佩戴它的人风流至极,躁动惹眼。
见白扶灵在看他,秋灵籁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坐到桌子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先生,可想随我出去走走?”
白扶灵淡淡地开口:“不是说你们族人遇到了难缠的毒吗?如今怎麽样?还需我诊脉乎?”
秋灵籁听到这句话,猛地被水一呛,他总不能说:“先生,那是我诓你的,就为了把你带到秋山。”
那他这可就是有愧他言而有信的美名,自砸招牌不是?
他面不改色地开口:“方才我去看了一眼,发现几位巫医已经合力解了那毒,目前已无碍,劳烦先生挂心。”
“哦……”依旧是不咸不淡,辨不出情绪的声音。
白扶灵起身,双脚踩在木板上发出一丝轻微的“嘎吱”声,看窗外已经暗下去的天色,一本正经道:“那……走吧。”
秋灵籁仰头,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水,随即也站起身,走了出去。
街道的两边是古朴的吊脚楼,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连绵不绝,薄暮的落日馀晖淡淡地映照着色彩厚重的楼顶,平添人烟气息。
今晚的秋山,似乎异常热闹,放眼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衣着鲜艳,扶老携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个个摊位处都聚拢着人群,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喧哗声此起彼伏,看样子,应当是有什麽事情要发生。
白扶灵想问问秋灵籁,可周围太过喧闹,他不得不贴近後者的耳朵说话:“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发生吗?”
灼热的呼吸喷洒到秋灵籁的耳畔,月光稀薄,没人看到他的耳尖泛红,眼神旖旎,饱暖又思淫-欲。
想与先生亲密无间丶唇齿相依的欲念交织在一起,噬咬着人心,饥渴难耐。
秋灵籁喉咙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低下头,靠近白扶灵,嘴唇故意摩挲着後者的耳垂说话,恍若轻吻,缓缓道:“近日会有祭祀。”
白扶灵感受到耳垂上传来微痒的触感,还有点潮,以为是离得近的缘故,便没有在意。
听到秋灵籁的话,了然地点点头。
他们二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秋灵籁每次在人潮涌来时都会主动挡在白扶灵的身侧,甚至将他护在怀中。
白扶灵下意识想挣扎,秋灵籁就得寸进尺般将其禁锢得越紧,还美其名曰:“先生,我身量比你高,可以护你,以免被人群挤散。”
白扶灵拧眉“啧”了一声,表情从极其不自然,变成了不自然,但终究是没有反驳。
琳琅满目,白扶灵在一处贩卖银饰的摊位停了下来,他莫名就被其中的一枚耳坠所吸引,那耳坠与一旁的那些大而繁重丶璀璨夺目的银饰不同。
它极其精致淡雅,蝴蝶纹包绕整个环体,悬坠着的是几缕细细的银穗,而银穗中又有细小的碎星。
他心想,若是太阳光或月光,亦或者是一切可以发出光亮的东西打在那碎星之上,定会有熠熠生辉之效。
倒与秋灵籁相称。
都格外惹人眼。
白扶灵转身看向秋灵籁,问了一下他们这边怎样才可换购东西,是铜钱还是其他的什麽,结果他都复述好几遍,秋灵籁还是没有听真切。
索性指了指那个耳坠,示意秋灵籁他想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