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太过意外,以至于母子俩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机营手令,京城禁卫兵权,调集各地大军的虎符以及宰相绶印,此四者是萧世卿手上最大的筹码,没有其中任何一个,他的权利都会受到不小的掣肘,而萧世卿却说,他一个都不要了。
在赵栖眼中,萧世卿和“权利”两个字是捆绑在一起的。只要他想,赵家的江山他唾手可得。他迟迟未下手,不过是因为相比皇帝的虚名,他更享受幕後操纵,挟天子令诸侯的快感。
萧世卿是一个权臣,一个让皇室忌惮又无能为力的权臣。这样一个权臣,将权利还给皇室,会有什麽下场连赵栖都能想到。
萧世卿这他妈是连命都不要了啊!
赵栖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丞相怎麽学朕开起玩笑了。”
“臣没有开玩笑。”萧世卿似笑非笑,“皇上,没有了这些,臣才能好好奉行君臣之道。”
赵栖急了,“萧世卿!”
温太後朱唇微啓,“栖儿,让丞相说下去。”
“臣要说的均已说完。”萧世卿道,“请太後定夺。”
“母後,别听他瞎说——他是有阴谋的,你别中他的奸计啊!”
温太後也不相信萧世卿真的会杯酒释兵权,迟疑道:“世卿,你……”
萧世卿道:“臣之言,字字无虚。”
“可是究竟是为何?”温太後道,“你把这些交出来,真的只是想暂缓栖儿的婚事?”
“嗯。”
温太後深知萧世卿不想说的话,再如何问也得不到答案。她想了想,问:“你想缓到何时?”
“缓到皇上看清自己的心意。”萧世卿勾了勾唇,“只要皇上说想立後,此约即刻作废。”
“萧世卿,你犯什麽傻!”赵栖嚷嚷道,“你这麽做,将置萧家于何地?!”
温太後道:“这不用担心,哀家和萧夫人感情甚笃,就是看在她的份上,哀家也能保萧家一世荣华。”
赵栖瞪大眼睛,“母後,您不会真的要同意吧!”
温太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此事,哀家须同皇上商量商量,你回萧府等消息罢。听说你南巡归来还未回过萧府,你母亲想必甚是想念你。”
萧世卿轻一颔首,“臣遵旨。”
萧世卿走後,赵栖立马道:“母後,您……”
“栖儿,”温太後面色凝重的打断他,“你同萧世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
赵栖下意识道:“没丶没有啊。”
“那他到底是……罢了,若他是真心释权,那于赵氏实属是一桩大好事。”温太後眼中闪着亮光,“日後,你独掌大权,咱们母子俩便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了。”
赵栖讷讷道:“朕现在也不怎麽看萧世卿的脸色来着。”反而是萧世卿看他脸色比较多。
温太後越想越激动,“你还可以趁机提拔你外祖家,培养自己的势力,彻底打压萧氏一族,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可是,萧世卿的丞相不是做得挺好的嘛。”
“就是太好了,才是祸事啊。”温太後揪着帕子,“这事拖不得,万一萧世卿突然脑子清楚了,改变主意了……母後这边召你外祖来煦春园,和他商讨此事!”
“……”母後,这可是你逼朕的!
肚子里的龙蛋一阵动作,赵栖忍着不适,道:“可是母後,朕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名字朕都取好了,叫萌萌。”
温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