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和彦这才慢慢的静下心来,点了点头:
“是的,姐姐,你说得对,他已经死了,而我已经有了爱人有了孩子……”
花城枫慢慢的松开手,缓缓地抚摸他的发丝,说话的声音很轻柔:
“明日就是他的头七,你记得过来给他磕头。”
花城和彦刚想拒绝,花城枫像是预料到了花城和彦的拒绝,突然打断了花城和彦,看着他的眼睛说:
“看他最後一眼吧,他死的不是很体面,他确实没有杀害你的父母,只是陷入了错误的畸恋,手段也不太光明磊落……他大抵是活该要死的……但是……拜托了,他这辈子,只对你动过心,无论是做别人的父亲还是情人,他只对你……拜托了,小弟。”
花城和彦擡起头的时候,花城枫已经转身离开了。
花城和彦愣神的时候,韩修走了进来,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信封,展开看了看,花城和彦只觉得无地自容,韩修冷静的看完之後,把那封信叠好装在自己的口袋里。
转身看向花城和彦:
“花城枫既然邀请了,明天我们是要去的。”
“可是——!”
韩修摸了摸他的脑袋
“该偿还的他已经偿还了,他毕竟养大了你,不是吗?”
韩修心中默默的想,花城雪,你想让和彦不去参加你的葬礼而心生内疚,一辈子记着你是吗?想得美,你活着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死了也绝对斗不过我。
……
第二天,花城和彦还是来到了花城家族专门用来停放族长尸体的灵堂,他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在花城家族的祖宅前面下了车。
花城枫跪在门前,对来参加的每个人道谢。
奇怪的是花城泽并不在灵堂里面,花城和彦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没有询问为什麽,他十分的厌恶背信弃义的花城泽,如果和对方对上,按照他的性格,说不准要在花城雪的灵堂这边,再给他添一桩血案。
“大姐。”
花城和彦跪在花城枫的面前,两人互相磕了一个头,边上是灼热的,正在燃烧的火盆,就像是世俗的丶所有人的死亡一样,没有什麽特别。
花城和彦像是做梦一样,竟然真的如同花城雪在信里面说的那样,虽然全世界都知道花城雪是死在自己的手上,但是整个家族里面没有任何人为难自己,他们甚至恭恭敬敬的给自己鞠躬,喊自己一声“少爷回来了”。
院子里面的柳树枝早就已经长出了新嫩的绿叶,不断地摇晃,中午的时候,竟然零星有几声蝉鸣,正午的日光零星的散落在花城和彦的脸上,一切如同朦胧回忆,在现实里罩上了一层浅白色的薄纱。
花城和彦拿着一直黑色的玫瑰花,走到花城雪的棺椁前面,对方安静的躺在里面,身上穿着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面容依旧是那样的美丽,他乌黑的发丝被梳理的整齐,垂落在脸颊的边上,苍白的唇瓣上被点了一丁点的口脂,唇红齿白,乌发细长眉,是日本那些诡异的传统画作也画不出的睡美人。
花城和彦垂眸,定定的看着花城雪的尸体,他确实死掉了,凝神看着安静躺在棺椁里面的人,他彻底的死掉了,脸色苍白,唇瓣不再天生嫣红,面容枯萎而平静,再也没有任何和活人相关的生气了,浓郁的黑暗和死气在他的身边围绕丶弥漫。
花城和彦把黑色的玫瑰花放在花城雪的棺椁里面,放在他的胸膛上,而他的衣领上别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玫瑰花胸针,花城和彦定定的看着那枚胸针,那还是他多年前亲手做的手工作品,当时送给了花城雪,对方就收了下来,没想到这麽多年还留着。
花城和彦低垂着眉眼,看着他轻轻闭起来丶戾气全部散去的俊美的面容,低声在心中说:
今生再也不见了,爸爸。
你死了,死在我的手上,而我还活着。
我好像是亲手杀了你一样,我们都有罪,你病态的眷恋幺儿,而我犯下了弑父的罪行。
我们之间错误的恋情,你对我的温存幻想,我对你长久的恐惧憎恨,你颠倒错乱的情愫和我弑父的过错。
一切就到此为止了,爸爸。
不要再等我了。
再见,爸爸。
再见。
花城和彦离开的时候,韩修转过脸看了看花城雪的灵堂,四周摆满了鲜花,花团锦簇,和风轻拂,衆人在淡淡的哀乐之中,跪拜,献花,低声的交谈,给予他该有的尊重。
其实花城雪确实是他遇到的比较难缠的对手,他善于谋略,却死在了心爱的人手上。
看来情爱既是人间的理想国,又是杀人的利器。
他或许真的该感谢十岁的自己,原本他该是孤身一人存在于世界上的,与所谓的情爱绝无半点关联。
韩修擡起手臂,花城和彦一夜都没怎麽睡好,现在依靠在他的怀抱里,看向外面。
韩修擡起手搂着他的肩膀,花城和彦突然转过脸,凝视着韩修那死死映照在他脑海里的仿佛不朽的容颜。
东京的春天,道路的四周樱花绽放,穿着和服的少男少女扛着漂亮的彩旗在街道上游玩,笑着闹着,路上的扬起的尘土弄脏了他们脚下包裹双脚的白袜,有人生命消亡,有的人圆满幸福,觅得归处。
春和景明,波澜不兴。
【正文完结】刹那芳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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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放af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