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哦。”
两人挨挨蹭蹭窝在床上,小触手的精神触须满足地贴贴本体,他眼睛亮晶晶地问本体,“我手背上的毛毛摸不摸?”
苏年已经摸过了,婉拒。
小触手眼睛里的光消失,“好吧。”
他心念一动,手恢复了正常,苏年睨他,“你不会是故意露出来让我心疼的吧?”
小触手心虚眼神望天,
“才没有这回事呢。”
苏年拍拍他的头,声音里已经有了点困意,他打了个哈欠,“行了,睡吧。”
……
C8星某处庭院内,一个面容温润的青年正躺在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一旁放着一个轮椅,直到夕阳西下,一个老人才慢慢出现,
“少爷,起风了,我们进去吧。”
青年笑了一下,看上去温润如玉,他轻声嗯了一声,被老人抱进卧室,老人安静的替他揉着肌肉,当年敌方的激光射线直接粉碎了他的脊椎,激光内的残留物质无法拔除,治疗完全不起效果。
如今已经十年了,谢乾宴已经习惯了。
等老人离开,谢乾宴睁着眼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变暗,窗口的向日葵又开了,灿烂而热烈,夕阳馀光落在上,描摹了一层金光。
这朵向日葵一共28片花瓣,叶子上的缺口似乎又大了一些。
老人走後,谢乾宴的神情变得灰暗而自厌,他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躺在床上,无聊的时候,他会数着窗外的一草一木,房间的转头缝隙,甚至一个虫子飞来,都是新鲜事。
可是,在新鲜的事物,在一成不变的看了十年,都会麻木生厌。
但最生厌的是他控制不住失禁的时候,那种自尊被彻底踩碎的绝望让他自厌且厌世,有的似乎,他甚至希望自己当初就死在了战场上,起码能够背负着荣誉下葬。
而不是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失望怜悯的目光,看着医生们歉意的摇头,看着家人从内疚怜悯到失望厌弃,甚至是逐渐遗忘放弃无视。
如今,他早就被放弃,被忘记,取代了他的地位的,是父母後生的一对双胞胎。
只可惜,他如今连自杀都做不到。
夜色渐深,今晚似乎天气不好,月亮并没有出来,外面似乎起了雾,雾蒙蒙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渐渐地,有狂风大作。
黑沉沉的铅云近的仿佛要压下来,裹挟的狂风大作,枝条狂舞,一声接着一声的闷雷响彻在天际。
被惊雷惊醒的谢乾宴陡然睁开眼,一道银蛇划破天际,带来刺眼的光芒,窗边有被一瞬间照亮,也照亮了站在窗边的身影。
谢乾宴心里一惊,
“谁?”
又是一道银蛇,耀眼的光中,能清楚看见身影的猩红色眼瞳,令人发寒,谢乾宴的嗓子在一瞬间有些发干,他努力辨认着这个人的脸,面上安抚,
“先生,您想要什麽都可以,钱财和珠宝都在那个柜子里,密码是六个零,请放心,绝对没有任何陷阱,我人就在这里,我要是说谎,您随时都能杀我。”
又是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窗边的人声音平静,
“我还以为你不怕死。”
谢乾宴神情有一瞬间凝固,立刻明白对面的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他面上苦笑了一下,,“好死不如赖活着。”
“是吗?”窗口的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道,“想不出这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谢乾宴笑不出来了,他紧盯着对面的人,
“所以这麽晚过来,就是来看我的笑话?”
身影在走近,谢乾宴的心高高提起,直到这人近到能看清脸,他在心里努力回想了一圈,确认自己没见过他,身影道,
“不用想了,我确实是为你来的,你不认识我,我却听说过你。”
谢乾宴不明白自己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麽可以被筹谋的,他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人,将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记在脑子里,面上道,
“那估计你听说的不是现在的我。”
来人没有说话,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好像浓稠流淌的鲜血,令人不寒而栗,心底发寒,就算是以前在战场上,谢乾宴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他的心越发凝重。
“如果我可以治好你呢?”来人突然道。
谢乾宴愣住了,
“什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对面危险而黑暗的男人指尖微动,借着闪电的光,他隐约看见似乎有丝线从男人指尖冒出,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自己而来。
他心里惊骇。
——这是什麽攻击方式,他为什麽从来没有见过。
细如蛛丝的黑线没入了後背和大脑,这一瞬间,仿佛有滚油直接撕开皮肉泼在了上面,他瞪着眼,痛苦的想大叫,但很快黑丝结成一团,捂住了他的嘴。
他什麽也叫不出来,只能痛苦的瞪大眼,眼中有红血丝在蔓延。
心里绝望,他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