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股阵营僵持不下,谁也没办法说服对方,直到艾斯特嫁给他的那位雄主,温和派渐渐式微,米维尔少将却因战功卓着,又升一职,这场暗地里的争斗才无声消弥。
在听说艾斯特因杀死自己的雄主而被判死罪时,米维尔差点都以为自己不可能再见到这位昔日的战友与政敌了,没想到,忽然有位S级雄虫阁下横插一脚,竟真救下了艾斯特,还保住了他的军衔。
听说这个消息,一直以来憎恨雄虫的米维尔心情有点复杂,他刚在犹豫要不要跟自己这位似敌似友的朋友联系一下,就收到了艾斯特托其他雌虫送来的信件。
里面夹杂着皇室宫殿的布防图,目前可利用的所有家族及相关势力,甚至还有许多米维尔一直想得到却没找到路径的武器构造图。
“……所以,你把这些事儿都交给我了,那你呢?”
艾斯特微微一笑:“我要陪雄主。”
本来还有些感伤的米维尔中将:……
你们这些恋爱脑虫子,真是没救了……
事实上,艾斯特还不至于为了林德昏头到这种地方,但第十四次远征很快就要开始了,星域战场上一切瞬息万变,荣誉败给死亡是常有的事,纵使身经百战的艾斯特少将,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更何况,艾斯特如今还视力受损,如果真的要上战场,便只能全靠听力了。
艾斯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还是很温和:“米维尔,如果能从那片星域活着回来,我会和你再提这件事。”
“这次远征,你真的要去?”米维尔愣了一下,听出他的意思,眉头顿时蹙得老紧,“大不了我替你向虫帝提出申请,给你批几个月婚假,军部前几次虽然有损,但帝星还不至于缩水到这种程度……就算你是少将,但让你一个瞎了双眼的雌虫去,是送你去死吗?”
艾斯特摇了摇头:“虫帝不会批准。”
这件事,他从雄保会会长出现的时候就想清楚了,“林德阁下是唯一的S级雄虫,照理来说,雌君一定也会出于皇室旁亲或者亲皇一派,但我成为了他的雌君,阻挡了虫帝的计划,只有我的死亡,能重新让出这个位置。”
“这次远征,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米维尔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是这种理由,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那你就真的去送死?”
死亡明明是每只虫子最畏惧的事情,艾斯特反复提及这件事,却依旧还是那麽平静:“米维尔,如果不出意外,我就不会死。”
没有意外,却会有故意制造的意外。
米维尔用舌尖抵上利齿,淡淡吐出一句:“傻虫子……”
他略显嫌弃地最後打量了一下艾斯特身旁这位雄虫阁下,抛开他自己的偏见,发现对方虽然气质有点沉郁,竟然还挺俊秀,刚才一直保持安静,竟然也没有自高自大要打扰他们的意思。
就是要配艾斯特,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米维尔转过身,把两人丢在身後,走出监狱的门,把手里的枪放了回去,“随便你好了,好好享受你和这位雄虫最後的静谧时光吧,雄保会那边我会压着,以後没有什麽重要的事,别再来烦我。”
艾斯特点了点头:“谢谢你,米维尔。”
米维尔“嘁”了一声,已经走出门的脚步一顿,唇边的冷笑却竟然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温度:“别谢了,艾斯特,毕竟认识了二十多年,就当临死之前最後的馈赠。”
听到这句话,艾斯特心里并不觉得难过,他知道,说出这种言语,只是因为他们谁都不希望对方死。
米维尔中将彻底消失在监狱尽头之後,林德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他身上乖巧的气质骤变,他把目光投向艾斯特,眼里积攒着很深的郁色,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少将,远征的事,你为什麽从来都没有向我提及过?”
艾斯特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雄虫糟糕的心情,安抚地在他的手上拍了拍:“阁下,我想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小事,不需要打扰您的时间。”
“小事。”林德不知道听了半天受了米维尔中将影响,还是本来性格就是如此,声音又冷又沉,在幽幽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骇人,“哈,关于生死存亡的小事吗……?”
林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接受艾斯特不完全信任他,接受很多事情都是一个缓慢进行的过程,但他不能接受,艾斯特连远征这种事都不对他提及。
一想到这只虫子很有可能就会因为什麽原因死在某个不知名的烂尸滩里,林德就感觉心脏快要窒息了。
他看惯了生死,亲手了结过很多人的生命,甚至连他自己也已经死过一遭,却不代表,他现在就能轻描淡写地接受艾斯特远赴死路。
他还没有好好抱过自己的雌虫,还没有彻底治好他的眼睛,还没有让他记住自己的样子——他都还没有学会怎麽爱艾斯特,结果却突然告诉他,这只虫子很快就要在一个不知名的未来当中,失去心跳和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