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医生,”他凑近面前的男人,嘴角挂起一点嘲讽的笑,“真该给你的那群同事都看看,xing骚扰你的病人,还和他上床,又拿这种事来威胁他不准出门,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陆明微微一怔。
从某种方面来看,段宁说的并不为错,但陆明今天怎麽也不可能放到段宁一个人去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昨天自己做得有多过分,段宁在途中因为过度劳累晕过去的这种情况,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更何况,在原剧情当中,段宁这段日子一直过得不太好,虽然没发生什麽危及性命的大事,却一直小麻烦不断,磕磕碰碰,总像是难以避免的日常。
陆明摸了摸他发红的眼睛,声音有点低落:“……你不喜欢吗。”
段宁受不了他这种语气,身上的冷气一下子散了大半:“我……”
那双向来清冷又平静的眸子还在望着他,眼里透出些微的难过,只是被隐藏得很好,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冷淡如常。
段宁被他看得喉头微动,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会栽在他手里,也只能妥协:“行,你不就是要跟着我?”
他眯着眼睛,威胁意味十足,“去了谁都不准看,只能看我,明白吗?”
陆明想去本来就只是为了看着段宁的,这种要求对他来说根本不算要求,答应的非常迅速:“好。”
段宁面色微霁,这才稍稍满意。
怕再有什麽事节外生枝,陆明直接在医院请了一整天假,要走出门时,段宁却直接攥住了他的手。
他皱着眉头,神色又变得很不好:“你去哪儿?”
陆明只能把那幅被压弯了的银丝镜框拿出来:“出去修眼镜。”
段宁挑眉:“就为了这个?”
陆明“嗯”了一声,又重新擡起眼望向他:“……要和我一起去吗。”
段宁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连别开眼,声音都低了下来:“去就去呗……”
段宁的表演晚上七点开始,需要提前去,所幸修眼镜花费不了太长时间,主要路程都在车上,最後还是堪堪踩着前十分钟的点赶到了。
段宁甚至没时间跟自己的队友们多介绍几句陆明,只能说:“这是我朋友。”
然後就没了下文。
陆明的眼眸因为他的介绍深了一瞬,但时间太紧张,在称呼这种事上纠缠只会浪费更多有效时间,他也只能跟着点点头:“你们好。”
队员们的眼神各异,但大多都是好奇。
毕竟看陆明这副冷淡禁欲的神仙样子,鼻梁上还架着副银丝眼睛,怎麽看都不像能和自家队长凑到一块儿的……他们队长之前又没什麽朋友,突然拉过来这样一个,肯定有猫腻。
不过他们也跟段宁一样没有太多时间去细想,拿上自己的乐器,换好表演服,匆匆上了台。
摇滚的音乐总像是一股浪潮。
从上世纪一直烧到现在,每个见到它的人都难以从那种灼烧感里脱身,只要烙印在身体的哪处,就会成为这辈子无法抹去的生命印记。
而在这一刻,舞台上的男人带着面具,心里的那股火,突然就烧到了明面上。
聚光灯打向他,他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略带沙哑的独特声音,穿过遥远大陆的一瞥,在这个动荡又混乱的世界里,直击灵魂。
陆明站在台下,周围的人都情绪高涨,而他望着台上的段宁,心里的情绪也跟着声音慢慢动荡,根本移不开眼。
野火烧到最盛大的时候,段宁朝他们走过来,脱掉身上装饰繁复华丽的外套,扔向了观衆席。
外套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陆明分明地看见段宁对眼睛望向了他的方向,全覆面的面具上,那个可怕的骷髅图案,上扬的弧度,好像在冲他挑衅一笑。
欢呼的人群中,他伸手接住尚有馀温的外套,深邃的目光探进段宁那双好像有火焰在跃动的眼睛,然後微微垂下头,像在给某人展示什麽似的,摘下了刚修好的银丝眼镜。
动作极其刻意丶极其缓慢。
段宁本就沸腾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失神之间,一个不小心,就被同样激动的姑娘摸到了有着漂亮线条的胸口。
他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望向了台下的某处。
那个男人站在人群当中也极其出衆,他并没有像周围的人一样看向段宁,而是垂下眼来,用漆黑的睫羽掩住了眼底的神色。
但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却在不断地丶灵活地,把玩着手里的眼镜。
银丝的边框,是每个深夜动情的时候,会被摘下来的。
一股热流直从下腹往上,段宁感觉自己有些腿软,冷酷骇人的全覆面面具之下,他整张脸从头热到底,整只耳朵都染上了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