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渡看着他不说话。
他看着俞渡也不说话。
良久,程远觉得他和俞渡周身像是比平常褪了一个色。
他俩现在贼像他看的漫画里面,背景突然从彩色变成灰色,刻画出两个命苦的牛马。
他顿了顿,打破这份沉默,“爷爷。”
俞渡吸了口气,“我不是你爷爷。”
“爸爸。”
“滚。”
“我手机好像没拿。”
“我没听见。”
“你听见了。”
“……”
最终,两个命苦的牛马看着幽深的小巷再次沉默。
程远:“爷爷我爱你。”
黑夜,下雪,远处高大的山依稀能看见枯树的轮廓,小巷里时不时还传出几声狗吠。
俞渡和程远两人又吭哧吭哧的走了回去,在雪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十分钟後,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程远:“我现在心跳加速,难不成是猝死前兆吗?”
“不,我俩单纯累的。”俞渡推门,把程远踹了进去,“太丢脸了,你自己进去吧。”
门一开,大白摇着尾巴冲过来,俞渡蹲在门外薅狗头。
薅了会儿,他想看看时间,没想到看到time在一个小时前撤了条消息。
他今天喝了酒,心情还不错,虽然time最近怪怪的,但平心而论,他对俞渡很好,俞渡也很喜欢他。
【℃】:怎麽了?
俞渡把大白捞在怀里抱着,见程远还没出来,想了想走了过去,垂眼单手回着消息。
【℃】:今晚和几个朋友吃了烤肉
“嗡——”
俞渡推开门的同时,听见手机的振动声。他掀开眼皮,擡眼看向陆时晏身旁的手机。
傅箫怀里抱着陆霏霏,正打算出去,看见俞渡进来愣了下,压低声道:“老大,你也来了?”
“嗯。”
俞渡只当是巧合,也没放在心上。
“我送小妹去楼上。”傅箫说,“程哥实在晕得不行,他说自己心跳得快,想趴会儿,结果睡着了,我刚才看了下,……应该还活着。老大你一个人送他回去可能够呛,今晚他和我小叔睡得了。”
俞渡按了按眉心,“也行,麻烦了。”
“不麻烦,那我先送小妹上去,等会儿可能还得麻烦老大和我一块儿把他们弄到床上去。”
说完,俞渡的视线落在软垫上其他三人身上,“行。”
傅箫抱着陆霏霏离开。
俞渡坐下,曲肘撑着头,继续和time发消息。
【℃】:你今天身体好些了没?
“嗡——”
静谧的环境把这声音无限扩大,无处遁形,俞渡的手微微一顿。
他脑海里那段荒诞的回忆忽然有人问他,
“俞渡,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谁?”
他听见自己说:“陆时晏。”
默了许久,俞渡垂眸,漂亮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喝了点酒,有点醉了,做了个梦
也许不是梦,是真的,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嗡——”
手机又响了一下。
俞渡擡眼,他的视线慢慢落在陆时晏的身上,陆时晏今晚喝了很多酒,没有平时的慵懒随意,只是安静的倚在墙边,长而浓密的眼睫在下眼睑落了小片阴影,暖黄色的光打下,周边晕染的光显得他格外的温柔。
半晌,俞渡张了张唇,很轻的开口,“陆时晏,你是于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