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你为一个男人昏了头,竟自废修为,还以魇晶做阵……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还有一战之力,但现在也没用了。”
“我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你啊。”
“等我吞吃了你,我就是天下尸魇之主!”
她素白没有五官的脸上,竟有几分得意,下一秒,那得意消失了。
她迟疑地低下头,从她腹部穿出一柄黑色的长剑,上面雷电缠绕。
娥女发出惨叫,脸上开始扑簌簌落下碎片:“什麽!”
她尖叫着回头,对上了封无为黑沉沉的眼睛,对方丶对方什麽时候从她的幻境中醒来的!
封无为面无表情,拧动剑柄。
娥女反应过来,断臂求生。
她身是泥塑,右手手臂断开後还可以操控,她一掌死死按住剑刃,为她身躯争取了时间,她抓住机会飞快逃走。
封无为要追时,听见了压抑的痛苦闷哼,停下了脚步。
他甩动剑刃,雷点疾动,对方残留的手臂化作飞灰。
他走到中央藤蔓前。
封槐垂着头装死。
封无为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丶长相俊美丶他一定没有见过的青年,忽然开口:“封槐。”
封槐擡头睁开眼睛,他脸上也被藤蔓缠住刺出了伤口和鲜血,他冷冷道:“封槐是谁?”
封无为重复他的话:“封槐是谁?”
他没什麽语气,封槐听不出他到底是察觉了什麽,还是单纯重复。
封槐心里打鼓,神情却冷冰冰的:“都不重要。你既受了那妖女的侮辱与她有新仇,我也与那妖女有旧恨,你放我下来,我替你杀了妖女。”
他此时演技倒是好了,一套一套的,与往日里大不相同。
封无为伸手,挑开他的头发,露出一双湿漉漉丶红彤彤的眼睛,和对方的气势很不符合:“怎麽哭了?”
他自问自答:“哦,气哭的。”
“没有!”封槐摇头挣开他的手,有点恼怒了,“我疼哭的,这藤蔓全是刺,你试试!”
他没敢擡头,发丝挡住了小半张脸,只隐约听见了一声笑,仿佛是错觉。
下一秒,封无为剑起剑落,这藤蔓便断落在地,因着本身也是尸魇的産物,被定诫克制,萎顿在地。
封槐猝不及防落下来,差点摔倒,被封无为单手勾住腰扶了一把。
对方松开手,握着剑柄,仿佛信了他的胡扯,率先往外走:“走吧,新仇旧恨。”
封槐跟在他身後走,走了一会,他忍不住道:“你真的和她完成了仪式吗?”
封无为说:“不重要。”
封槐咬牙切齿,哪里不重要。
可他又没有立场追问。
别说他在他哥眼里现在是个陌生人,就算是“封槐”,他也没有理由在乎他哥是不是和人完成了一场假的婚宴仪式。
封槐安静了一会,然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娥女是因此地执念而生的尸魇,尸骨又被人砌入石桥,她离不开这个镇子。”
“她想要进阶,就必须……”
“等等。”封槐意识到什麽,“我们被她骗了,她的升阶仪式,并不是这场婚礼!”
“而是所有镇民都得到幸福。”
“怪不得,怪不得她能舍弃你而去……不是因为她的性命受到了威胁,放弃了升阶,而是她根本不需要这场婚宴。”
封无为“嗯”了一声:“那她大费周章,绑了我做什麽?”
他语气平静,只是陈述。
封槐的声音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