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等待神剑的出现,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逍遥君说,“但命书中显示,你并不是神剑之躯。”
“你还有一个亲密之人,对方才是。”
对方讲的什麽神剑丶什麽命书丶什麽破局,封无为并不是很在乎,他只是问:“你知道什麽,要怎麽帮我?”
“神剑……或者说,你的弟弟,阴差阳错在未觉醒时化为尸魇。”
封无为的眼神松动。
“神剑命魂微弱。”逍遥君道:“你就算现在抽干这河里的水,把里面的尸魇全找出来,也不一定能救回你弟弟。”
“何况他身份复杂,还要冒天下之不韪。”
“我可以封锁此地,若你弟弟真是神剑,天道命数未尽,便可以吸收此地魇气,百年修养後重化人形。”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你和他镇纳天下地脉,让怨气能借地脉流转消散,永结尸魇灾祸。”
封无为听完,问了一个问题:“若他不是神剑呢。”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尸魇,一个怪物……是他的弟弟呢。
逍遥君说:“命书沟通天地,预测从不出错。”
封无为追问:“若错了呢?”
“若错了,若他只是尸魇,我想求你救他。”
“扑通”一下,封无为直直跪下去,叩首道,“求你救他。”
“我一无所有……但未来,若他不是神剑,我将替他来做你所谓命书预测的事情,我来灭歼天下尸魇。”
封无为孑然一身,生在战乱,赤条条地来,却不愿赤条条死……他有一个弟弟。
若要死,哪有兄长死在弟弟之後。
逍遥君答应了。
也就有了後来百年,那个天纵奇才丶看似恨毒了尸魇的镇岳剑君。
人人都说,镇岳剑君有一位弟弟,死在了尸魇潮,才会这样憎恶尸魇。
却无人知晓,恰恰相反,封无为是因为爱着身为“尸魇”的人,才背负起天下的责任。
“不要哭。”封无为的声音很近。
封槐想,他哥是这样的人,怎麽会为了他……为了他爬上剑宗千万石阶,为他折腰下跪,为他等一个无望的结果呢。
封无为说:“没那麽苦,过了小半年,你的命灯就亮了起来,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再见。”
“不过百年而已。”
他没有说的是,他曾日日夜夜,沉默地站在那一盏灰扑扑的命灯前,一看就是好几日。
命灯复燃的那一日,封槐恰好出任务,守灯的弟子传信给他,正站在一地尸魇血肉中丶宛如杀神的人忽然停下了剑。
被救的人见这满身鲜血的修罗恶鬼,忽然张了张嘴,什麽也没说出来。
他日夜兼程回到剑宗,站在屋外,雷厉风行的人却忽然犹豫顿住——
封无为性格直丶看事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一针见血,打心底认为,许多事情,犹豫最没有必要,什麽也不会改变。
这样的人,却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他站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面色平静的镇岳剑君,远远看着阵法中心,铜灯之上,那一簇微弱的火苗,就这样足足看了许久,什麽话也没有说。
只有温热的水珠落到他执剑的手上时,他才恍然地摸了一下脸。
他的弟弟,在很远的地方。
而他们终将在很远的丶必将到来的未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