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过了一会,沈巍说:“我觉得人的性取向不是按男女来分的,如果非得有个答案,我的取向是你。”
赵誉想了想说:“要不你还是别这麽说话吧,不太习惯。”
“行。”沈巍突然喊了一声,“都听老婆的!”
赵誉来不及捂住他的嘴,路边几个人已经侧目看了过来,幸好沈巍拧了油门,车一下跑得没影儿。
“能不能别叫我…”赵誉憋红了脸。
“老婆?”沈巍通过後视镜看了他一眼。
“别乱叫。”赵誉瞪了眼後视镜。
“行。”沈巍顿了顿,“宝贝儿。”
“…”
沈巍把车停在花鸟市场门口,一整条街道几乎店店大门紧闭,或者虚掩,路面铺满了隔夜的鞭炮碎屑,踩一脚就会沾一鞋底的红。
赵誉跟在沈巍身後低头走着,一边避开鞭炮渣滓,一边蹭掉鞋底污秽。
他脑袋还低着,突然听沈巍喊了一声“小心”,猛一擡头,不知有什麽东西擦过他的眉骨,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赵誉捂着眉头,看见路边两个小男孩手里拿着窜天猴僵在原地,沈巍扭头看了他一眼,迈开长腿走向那两个小孩,赵誉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两个小孩就被沈巍一手一个拎了起来,提到赵誉面前。
“道歉。”沈巍低头看那两个小孩,冷冷说。
两个小孩也被吓傻了,双脚离地也忘了反抗,像两只逆来顺受的小猫,被扼住了咽喉。
“不用了。”赵誉捂着眉毛说。
沈巍把两个小孩放在地上,手仍攥着他们的外套後领,说:“道歉。”
其中一个较白净的小孩有些难为情地先开了口:“哥哥对不起。”
而另一个浓眉毛的小孩“哼”了一声,撅着嘴满脸不服气。
浓眉毛还倔着,沈巍突然一个巴掌盖过他脑袋,“道不道歉?”
浓眉毛被拍得往前踉跄几步,窜天猴啪一下掉地上了,他捂着脑袋脸色惨白,回头看沈巍时,带着满眼的惊恐。
浓眉毛没事,他身边的小白净反倒先哭了起来,小白净哭了,浓眉毛也开始抹眼泪。
“你不要打他…”小白净突然冲过来推沈巍,带着哭腔喊,“他早就知道自己错了,他只是不说。”
小白净力气不大,沈巍却被推着倒退了几步,一下就冷静了。
“我去!”沈巍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一脚把地上的窜天猴踢出数米远。
“我都没气,你气什麽?”赵誉拉了拉沈巍。
赵誉眼神暗示了一下,两个小孩就撒开腿跑出老远,浓眉毛跑之前转过头来小声朝赵誉说了句“对不起”。
沈巍看了赵誉一眼,擡手在他眉骨上碰了一下,“疼吗?”
本来赵誉不太疼了,沈巍一碰似乎又疼了起来,他皱着眉打掉沈巍的手,“以前你欺负我的时候怎麽不问我疼不疼。”
沈巍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赵誉被沈巍带着拐了好几条街才找到家小诊所,涂药的时候赵誉的一侧眉弓已经肿得像毛毛虫,医生在他眉毛上贴了个纱布,告诉他最近几天不要碰水。
大年初一就碰上这事儿,赵誉觉得这运气拿去买彩票他有望发家致富。
赵誉上药的时候,看见沈巍背对着诊所大门,蹲在外头一个劲儿抽烟。
眉毛贴了个纱布,确实很不舒服,赵誉感觉自己眼皮都快擡不起来了。
他走出诊所,一到沈巍身边就被烟熏得直流眼泪,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踢沈巍:“大哥,熏死了,别抽了。”
沈巍低头飞快摁灭了烟,烟灭了他却一直没有擡起脑袋,赵誉又踢了他一脚:“大哥,药上完了,可以走了。”
沈巍还是没有擡头,赵誉蹲下想看看沈巍到底什麽情况,未曾想他刚蹲下,沈巍就站了起来,往车的方向走去。
赵誉突然有被耍了的憋屈感,追上前想讨个说法,伸手猛一拽沈巍胳膊,却突然愣住了。
沈巍转过来的时候,赵誉看见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红得瘆人。
“你…”
赵誉刚开口,就被沈巍一把勾过去,抱了个满怀,他的呼息有点重,“我以前太笨了,不懂怎麽喜欢一个人,我知道太迟了…”
赵誉脑袋磕在沈巍肩头,差点把纱布撞歪,他龇牙咧嘴说:“大哥你确实笨啊…”
“所以你到底原不原谅我啊!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