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愣愣地站定,认出面前戴着帽子丶口罩的是谁,诚恳地发出了一句感慨:“柏老师,你今天很疯啊。”
又是四个多小时,还来了学校。
柏天衡一身低调的便装,帽子丶口罩没摘,帽檐下探出微微眯起的视线。
他一条胳膊撑在江湛身後的隔间木板上,靠近些许,凝视眼前人,声音低沉:“为了谁?嗯?”
江湛忽然静了。
他今天说了很多话,见了很多人,有很多感念,也很开心,精神一直处于兴奋阶段,此刻见了柏天衡,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出来之前,知道柏天衡来了学校,他觉得心口被挖了一个口子,有很多情绪不停在进进出出。
等见了人,又觉得心口被很快填满。
还有些麻麻的,酸酸的,又觉得很甜。
江湛这辈子只有在柏天衡这里感受过这麽复杂的心绪,他站在原地回视面前的男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麽。
除了说他疯,还能说什麽?
江湛一个平常话不算少的人,竟也开始语塞。
柏天衡倒比他从容得多。
毕竟开四个小时悄悄来学校的是他。
疯狂的事是他做的,他比谁都有心理准备。
见江湛怔怔的,柏天衡缓缓贴近,眼尾眯得更深,他刻意勾起来的暧昧的音线隐没在口罩後,气息若有似无地抚在江湛脸颊。
“怎麽不说话?”
“太感动了?嗯?”
“要不然亲一下?”
江湛:“……”
听到柏天衡的骚话,江湛立刻回神。
他默默擡手,推开面前的男人,怼道:“你真是,颜色都不用给,就能开染坊。”
柏天衡笑。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公演录制开始之前的化妆间。
录制完後,都没来得及再见一面说句话,柏天衡就被经纪人拉去赶飞机了。
从那天到今天——
柏天衡:“六天。”
又是六天没见了。
江湛听了这句六天,什麽脾气都没了,连柏天衡录制那天在台上故意提什麽肩膀受伤,也直接算了。
六天,咬的那圈压印,都退干净了。
江湛就说了一句:“下次能不那麽说吗?”
柏天衡凝视他。
江湛低声道:“被人扒出来,会很麻烦。”
柏天衡:“不会的。”贴了药贴,该遮的都遮了。
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动静,几个男生边聊边进来放水。
“江湛就在我们这层啊。”
“是啊,我们对面不就是欧阳教授的选修课吗。”
“哇,今天真是厉害了,半个学校都惊动了。”
“肯定啊,你没听人说吗,当年金融系几个教授就特喜欢他,保研点名要他的。”
“他最後也没保研啊,毕业有几年了吧,怎麽去参加选秀了?”
“长得帅啊。”
“也是。”
几个男生一进来,柏天衡和江湛齐齐噤声。
江湛挨着身後的隔板,偏着头,留神着外面,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柏天衡的气息强势地围拢在周围。
一回头,两人视线对上,柏天衡帽檐下的眸色沉沉的。
他缓缓靠近,试图趁机做些亲密的举动,被江湛擡手制止,眼神警告:有人!
柏天衡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偏要靠过来,再次被江湛拿手隔挡开:有人!
江湛瞪眼,柏天衡低头,江湛推,柏天衡进,两人在逼仄的隔间里无声地杠上了,杠着杠着,江湛的空间越来越窄,越来越窄。
柏天衡紧挨着江湛,两人面对面,因为身高差不多,靠得如此近,哪怕隔着口罩,呼吸都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