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婚之夜跑到宫门口求见一个已经成婚的男人,柳忆暖这又是何必呢。
“如果殿下不肯见我,那我就去求陛下。要是陛下也不
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绝不起身。&qut;
曾经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如今却为了见一个身份低贱的罪奴,在这宫门口不顾尊严地苦苦等候,这样的事情在宫里可真是头一遭。
那内侍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进去禀报,请求公主接见。
等到秦诗韵终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而柳忆暖依旧固执地跪在那薄薄的积雪之上,哪怕身子早已被冻得僵硬,也坚决不肯起身。
“柳将军,你又何必如此呢?本宫知道你和他曾经有过婚约,但他现在已经是本宫的人了。你为了这么一个罪奴在这里长跪不起,实在是有失大将军的风度。&qut;
秦诗韵不想和她多费唇舌,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臣只求公主能让臣见他一面,日后,哪怕公主让臣上
刀山、下火海,臣也绝无二话。&qut;
柳忆暖俯首在地,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一眼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只要能看上一眼,她觉得自己就能支撑着度过往后的岁月。
在她心里,只要知道沈御琛还安好,那比什么都重要。
秦诗韵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固执的女人,她那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他死了。”
“还没进本宫的宫门呢,他就死在了轿子里,当真是晦气。&qut;
“你说什么?”
柳忆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宁愿相信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也不愿意接受这样残酷的结局。
“本宫说他死了,死了,你听明白了吗?”
说到这里,秦诗韵的脸上满是嫌弃,在她看来,一条人命不过就像一只蝼蚁般微不足道。
看到从前高高在上的柳忆暖此刻愣在原地,满脸的震惊,秦诗韵又故意添油加醋地补充道:
“哦,对了。因为他坏了本宫的兴致,本宫拿着鞭子对着他的尸体抽了三十鞭,他那张脸都被本宫抽得面目全非了。本宫宫中的那只黄狗最爱吃肉,就把他的尸体拿去喂狗了。&qut;
她竟然杀了沈御琛,还对他的尸体鞭尸,最后拿去喂狗,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却还能如此的自然?
她还是人吗!
柳忆暖仅存的理智被秦诗韵的这番话彻底击溃!
她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揪住秦诗韵的衣领,眼中充满了仇恨,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女人撕成碎片。
看到柳忆暖这般冲动的举动,秦诗韵身边的贴身近侍立刻抽出刀来,架在了柳忆暖的脖子上。
“大胆!竟敢冲撞公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秦诗韵摆了摆手,拦住了近侍,似笑非笑地说道:“毕竟是柳大将军,既然是来寻人,把事情交代清楚不就行了。&qut;
“不过是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
她随手将沈御琛剩下的东西扔在柳忆暖面前,话锋一转
“你和沈家人联合起来欺骗本宫,本宫还没来得及下旨惩罚你们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就算你是柳忆暖,本宫也能让父皇降罪于你!&qut;
说完,宫门“砰”的一声重重地合上了。
天空中,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一片片雪花堆积在柳忆暖的肩头,最终压弯了她原本挺直的背脊。
柳忆暖用拳头狠狠地砸着冰冷的地面,想要借此发泄心中的悲愤。
直到最后,她的手背已经鲜血淋漓,那些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那颗泪珠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最后在地上凝结成冰,就如同她此刻已经冰冷的心。
她恨透了秦诗韵,更恨自己。
当年,是她亲手把沈御琛送进了辛者库,那个时候,他的心该有多冷啊……
她曾经信誓旦旦地许下诺言,说能成为她柳忆暖夫君的人,只有沈御琛。
可最后,她还是食言了,嫁给了别人。
沈御琛临死之前,是不是也在怨恨着自己呢?
她没能等到沈御琛出宫的那一天,甚至可以说,是她间接害死了他。
是她亲手毁掉了那个被她放在心尖上多年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