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殷钰道:“绑住我这件事就不要想了。”
祝鸣的白眼从左翻到右,她仔细打量着这两人,她们从头发丝到鞋底没有任何区别,白色衬衫长裙上被自己划破的口子也一模一样。
祝鸣沉默着,两个殷钰的耐心也很好,小妹见来了陌生人有些不安,问:“不是有方法吗?我该怎麽做?”
祝鸣对她摆摆手说道:“带你哥到後面去,你们用的方法跟她俩不一样。”
小妹不明所以,但现在她除了信任祝鸣别无他法,只好带着哥哥们离远一点。
窗外正值盛夏,阳光明亮绚烂,郁郁葱葱的密林如一片碧波,风吹过时荡起阵阵绿浪。
穿着白裙的女人是满眼碧色中的一抹云,她含着笑看向祝鸣,好像一点都没有怀疑她。她们身後的窗户没有关闭,风从殷钰哪儿吹来,将祝鸣的头发又一次吹乱。
祝鸣的手缓缓移到腰间的刀柄上,她看着对面两个殷钰,慢吞吞地说道:“我确实有办法分辨人鬼,不过对着你们倒不用那麽麻烦。因为在你们进入37号车厢之前,我就知道谁是鬼了。”
左边的殷钰反问:“是麽?”
祝鸣皮笑肉不笑道:“其实你们两个分不分的不重要,大不了全杀了。不过嘛,毕竟大家都是参与者,再怎麽有仇也不能让鬼怪来插手,所以殷钰,咱们先把那个冒牌货杀了,之後再了断我们之间的恩怨。”
右边的殷钰便问:“那你说,我们到底谁是鬼?”
祝鸣刷地拔刀,散发着森森寒气的乌黑刀刃直指左边的殷钰:“再怎麽像也不是本尊,所以谁是鬼已经很明显了!”
左边的殷钰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右边的殷钰笑眯眯道:“哎呀,既然鸣鸣都肯和我联手,那便却之不恭了。”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三人便同时有了动作。
两个殷钰一模一样,就连能力也没有任何差别,如果让她们自己打大概会两败俱伤打个平手,但此时加入祝鸣,不过片刻的功夫左殷钰便落入了下风。
当然,白天在车厢内打闹是要被乘务员惩罚的,乘务员看不见摸不着,尽职尽责轮着警棍教育这三个没素质的乘客。
三人默契地又翻出窗户在车上你追我赶地打着,分明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辗转腾挪间很容易混淆,可祝鸣死盯着左殷钰没有一次认错。
殷钰这人也是难缠,被另一个自己和祝鸣一块追杀,她打不过对方便不要脸地逃跑,即使车上空间有限,也一直拖得大家气喘吁吁。
难缠,实在是太难缠了,祝鸣蹲下喘气歇了一会起来继续追,追一会再歇,歇一会再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祝鸣眺望远方,脸色一变,不好,要进隧道了!
祝鸣狂奔向37号车厢,把两个殷钰都甩到了後头,不肖多问两个殷钰立刻停手回赶,她们毫不怀疑祝鸣想把她们关到窗外一锅端!
这个过程里右殷钰总是看戏出手最少,而左殷钰应付两人消耗最多,因此右殷钰先一步钻回车厢,祝鸣紧随其後。
右殷钰没把车窗关上阻拦祝鸣进入,毕竟车里还有小妹,她是不会听一个人鬼不明的陌生人的话不让祝鸣进来的。
但祝鸣进车归进车,不代表她会停手,站稳之後立刻转身,在左殷钰顺着车窗滑入的时候上前一步将其卡住!
殷钰去势被阻,上身向後仰去,在力的作用下她向外跌去。
祝鸣上身探出窗外屈膝跪压,左手把在窗上右手猛地伸前一抓,紧紧抓住了殷钰的领口。
窗户狭小,右殷钰挤不上,干脆退後一步看戏。
密林悠悠,列车鸣笛向隧道驶去,山脉青葱,阳光永恒璀璨。
殷钰的身体和大腿已经完全离开车子,她仰面看向身体上方抓着自己的祝鸣,头发如一道黑色的旗帜肆意狂舞,她笑:“糟糕,我要掉下去了,鸣鸣,你要将我推入隧道麽?”
维持殷钰不掉下去的,只有祝鸣抓在她领口的那只手和勾着窗框的小腿,只要祝鸣松手她势必向後跌去,在体重的坠压下小腿根本无法勾紧,她将离开列车。
若在其他地方跌落便跌落,但马上,要进入隧道了。
她很清楚祝鸣在想什麽,祝鸣想让黑暗吞噬她,把她腐蚀成一滩烂泥。
祝鸣紧紧盯着她的双眼,问:“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殷钰唇角弯起,双手轻轻抚摸祝鸣抓在自己领口的那只手,那只手炽热有力指骨泛白,她没有回答祝鸣的话,反而说:
“真的要这麽做吗,如果我死了,将没有人为你打开60号车厢的窗——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即使他们说你迟钝愚蠢,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只是个被桎梏的可怜孩子。
来吧鸣鸣,做出选择吧,是要我的命?还是要真相的可能性!”
说罢殷钰松开祝鸣,她在风中张开手臂,狂舞的长发如一团墨色密麻,婆娑的裙摆是一片白色云雾,是她的身体深深後仰,高耸的胸口上是掌控她生死的那只手。
祝鸣深深凝望着她,在殷钰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她放弃了一切抵抗的行为,甚至没有继续说服自己,她只是用那双可恨的幽邃黑瞳望向自己,含着笑洞察一切。
祝鸣抓在她领口的手越发用力。
啪嗒。
衬衫裙的领口承受不住力道崩开一颗扣子,柔滑的凝脂擦过指尖,殷钰向下坠去几分。
右殷钰看够了戏,说道:“鸣鸣在犹豫什麽?总不至于鬼说几句话便动摇了吧?既然我们合作了,60号车厢我自然会让人为你打开。”
坠在半空中的殷钰便顺着问,不知是附和另一个殷钰的话还是单纯在问祝鸣:“鸣鸣要和殷钰合作麽?”
祝鸣没说话,也没动
隧道越来越近,黑暗吞噬33号车厢丶34号车厢……马上就要抵达37号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