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辉掐了掐掌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不将就。”
“嗯?”向卓阳有些疑惑地望了过来。
陆明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道:“不是将就。”
向卓阳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陆明辉。
“很好,”或许是怕向卓阳误会,陆明辉再一次强调,“很棒,很惊喜,我很喜欢。”
向卓阳笑弯了眼睛,“我知道。”
在他们两个人之中,陆明辉确实是更有仪式感的那一个——毕业晚会那件事发生前,陆明辉还会和他庆祝一些纪念日。
什麽交友一百天纪念日丶交友一周年纪念日之类的,把当时的向卓阳都搞懵了,原来交朋友这麽复杂吗?怪不得大家都说什麽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丶朋友贵精不贵多——那麽麻烦谁能受得了啊!
这要是多交几个朋友,杂七杂八的纪念日都能把人逼疯。
以至于在某一段时间里,向卓阳还庆幸过自己只有陆明辉这一个朋友。
後来发现其他人交朋友都不这样。
于是向卓阳又认为,或许这是豪门专有的规矩吧。
後来发现人家豪门真的没有这规矩。
所以,当初陆明辉坚持要和他交朋友——到底是交朋友,还是男朋友?
向卓阳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看向陆明辉,眼神直白且露骨,再加上手中的动作非常慢,会让人有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的衣服正在被向卓阳一点一点用刀划开。
陆明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牛排切完,然後将自己的盘子和向卓阳的盘子对换。
“吃饭。”
陆明辉这麽说,就是嗓子哑得厉害,于是他端起旁边的红酒喝了一大口。
明明没有什麽隐忍的表情,切牛排的动作更是优雅干脆,但刚刚喝红酒的动作早就将他出卖的一览无馀,于是向卓阳怎麽看他怎麽都觉得他很狼狈。
狼狈的,让人想要逗弄。
如果这个时候他去踢陆明辉的小腿会怎麽样?轻轻的,不用力气的那种。
算了,向卓阳有些遗憾地想,陆明辉还没给他回应呢,不能太便宜他——过两天吧,过两天送阿辉一个经典问题,是想先吃我还是想先吃饭?亦或是直接在饭桌上吃我?
那时候陆明辉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意思,说不定能从头红到脚,就和烧熟了一样,然後咬牙硬忍,看向他的眼神仿佛要活活吞了他,只想想都让他热血沸腾。
不过,如果是阿辉的话,不管忍得多麽痛苦都会忍到他吃完那顿饭,然後再将他丢上床。
就是不知道下顿饭是在什麽时间了。
所以,向卓阳想,那顿饭他一定会好好地吃,慢慢地吃。
吃到陆明辉失控破防。
然後不顾一切地惩罚他。
向卓阳忍不住笑,他知道自己心情好的离谱,主要是——虽然陆明辉还没说,但向卓阳知道,他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因为陆明辉西装口袋里,有两个小盒子一样凸起的形状。
不用猜,向卓阳都知道是什麽。
倒是和今天的烛光晚餐很配。
这也算是他们独有的默契?
这个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向卓阳将此归结于中午吃饭太晚,又吃得太多。
于是他把叉子一扔,直截了当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话要对我说?”
向卓阳问这个话也并不算突兀,毕竟陆明辉还没给他回应。
陆明辉将最後一块牛排送入嘴中,然後擡头看着向卓阳,眼神暗沉阴郁又足够炽热,就像森林巨蟒那种冷血动物在虎视眈眈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向卓阳喉头有些发紧,偏偏陆明辉又咀嚼的十分缓慢,让向卓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陆明辉真是个好学生,这麽快就会举一反三了。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陆明辉只是在拖延时间。
阳阳丶阳阳丶他的阳阳——
心脏似乎因为这两个字而剧烈跳动,陆明辉无意识间屏住呼吸,他的手自然地钻进口袋,触碰到那两个小小的盒子。
是戒指。
是他冲动之下独自购买的戒指。
陆明辉用力将那两个小盒子圈在手里,随即缓缓闭上眼睛,沉沉道:“阳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