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陆明辉的声音骤然拔高,他有些慌乱地将向卓阳的脑袋擡起,“你别哭,是我——”
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
向卓阳没有哭。
他咬着下唇,满脸笑意,憋得眼睛都红了。
陆明辉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沉沉地看着向卓阳。
“我装的像不像?”向卓阳笑意盈盈地问,不等陆明辉回答,又自顾自道,“你生气了吗?”
“你应该生气的。”
“我不听话,还骗你丶耍你,你怎麽能不生气呢?”
陆明辉当然知道自己应该生气,若别人敢这麽对他,他活剐了对方都是轻的。
但这是向卓阳。
是正对他笑得绵软的向卓阳。
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看似任性乖张,实则只是一遍一遍确认着主人的底线罢了。
陆明辉又怎麽气得起来?
陆明辉没说话,但向卓阳却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样,又问:“你真的不生气?真的不罚我吗?”
语气隐隐有些失望。
“好吧,”向卓阳扯着陆明辉的领带,鼻尖抵着陆明辉的鼻尖,是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给你个奖励好不好?”
“奖励你一个真心话。”
“不论你问什麽,我的回答一定是真实的。”
“如果说谎,就诅咒我生生世世只能沦为金丝雀。”
这对向卓阳来说,绝对是最可怕的诅咒。
陆明辉怒斥道:“不许胡说八道!”
“你永远,”陆明辉的语气非常认真,还有些凶狠,远比被向卓阳骗了凶狠,“永远不会成为金丝雀。”
看啊,这就是陆明辉。
向卓阳想,总是会把他放在第一位的陆明辉。
“快问,”向卓阳扯着陆明辉的领带,嗓子有些哑,“快问,阿辉。”
问什麽呢?
陆明辉望着向卓阳,向卓阳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由将他带回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他就是这麽看着他的阳阳,他的阳阳呼吸均匀,睡得安稳。
他问,你醒着吗,阳阳。
没有得到答案。
在之後的日子里,陆明辉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那个答案。
但现在——
阳阳说,我装的像不像?
阳阳说,快问。
意有所指。
只要他张口,他就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要问吗?
陆明辉看着向卓阳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于是陆明辉就像被蛊惑般开口:“你——”